拦住马车的人装模作样地思考了片刻后,这才缓缓开口道:“那日我瞧见那人身穿黑色衣裳,草帽遮面,手持一把血淋淋的大刀从林子里走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说得绘声绘色的,就好像真的亲眼目睹了,煞有其事那般。
一开始弄月听到他说草帽的时候,心里也“咯噔”一下,她还想,难不成那日杀人的时候,还真被他看见了。
可随着那人的讲述,内容却越发离谱。
什么凶手身高八尺有余,浑身散发着黑气,走路时还伴随着阴森的风声。
别说弄月了,就是傻子,也能听得出来这是在胡说八道,纯粹是为了骗取赏钱而编造的谎。
那孙老爷虽然痛失爱女,悲痛欲绝,冷静下来后,也知道了此人在胡说八道。
他虽然没有如承诺那般给五百两银子,但还是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给了那人五十两。
就这五十两银子就把多少人看红了眼。
马车彻底停下来了,不少人纷纷围了上去,将孙老爷里三层外三层地团团围住。
这些人七嘴八舌,你一我一语,对着孙老爷胡编乱造起来。
有的说凶手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有的讲凶手是个身形鬼魅的女子……
不过都是为了从孙老爷手中骗得几两银子。
后面去的人,虽然没能像第一个人那样幸运地拿到五十两,但靠着天花乱坠的谎,几两银子还是拿到了的。
他们拿到钱后,匆忙将银子塞进怀里,然后心满意足地退出人群,有便宜,不捡白不捡。
而孙老爷则一脸疲惫与无奈,对这些虚假的线索失望透顶,却又心存一丝侥幸,不愿轻易放弃寻找真凶。
弄月看着这场闹剧,她实在没心思在这里浪费时间。
她默默转身,杵着拐杖继续往前走。
因为这一变故,这一段路上众人的脚程都被拖慢了,原本还算紧凑的队伍此刻变得松散,与前面的人拉开了不少的距离。
弄月没走多远,就看到了那大婶的一家。
他们在前面停下了脚步,正朝着她这边张望,似乎是在等她。
她一靠近,那婶子就满脸笑意地跟她说话了:“姑娘,原来你还在后面,我以为你都走前面去了。我们走了一段路,没瞧见你。”
弄月笑了笑,轻声说:“我就是走得有些累了,所以就多休息了一会儿。”
大婶一手牵着丫丫,一手提着一个破旧的包裹,配合着弄月的速度向前走着。
大婶很健谈,一路上不停地说着话,从家里的琐事到路上的见闻,事无巨细。
弄月这才知道她夫家姓李,大家都叫她李大婶。
弄月虽然无心攀谈,奈何腿上有伤,实在不宜走得太快,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多聊了几句之后,李大婶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看四周,目光有些谨慎。
周围是稀稀拉拉的逃难人群,有的人低着头默默赶路,有的人坐在路边休息,还有的人小声交谈着。
李大婶凑近弄月,压低声音说道:“丫头,你最近就不要一个人赶路了,就跟着婶儿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