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腻歪了一会儿，老张带着王大年来到赵安办公室门口。

“咚咚咚。”

李秋雅起身开门，老张指了指王大年。

“李秘书，王厂长来了。”

李秋雅让开身位：“王厂长请进，这两天儿我们赵总一直忙着业务上的事情，加上这两天儿员工出了点儿问题，一直没睡好。”

“您见谅。”

王大年目光一凝，这小秘书直接就把女工的事儿拿到了台面上，这要是放在别的国营单位，谁家秘书敢跟自已这么说话？

可到了赵安这儿，他一点儿别的念头不敢有。

“理解理解。”

王大年一面说着，一面看向办公桌的位置。

看着眼前缓缓起身，面无表情的年轻人，王大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莫名的压力。

他一面伸出手，一面笑着往前走。

“赵总，一直想要拜访您，哎，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儿，给您添了太多麻烦了。”

赵安和王大年握了握手，笑着说道：“您太客气，这也算不上是啥麻烦事儿。”

赵安一面说着，一面走到沙发的位置。

王大年把烟酒递了过去，李秋雅赶忙接过。

“来的匆忙，带的都是些家常的烟酒，您别挑理。”

赵安摆了摆手：“就说您太客气了，按理说我是晚辈，哪有前辈拿着东西上门的道理。”

“哎，我也就是让这些女工的事儿啊，搅和的焦头烂额。”

“您也是当厂长的，工人多难管理，只有咱们这些人知道。”

王大年姿态放的低，赵安没必要冷眼相待。

更何况他要的就是一个说法，一个态度。

这年头，能让国营单位的一把手给一个私营单位的人送礼，而且态度这么谦卑，赵安绝对算得上是独一份儿。

赵安掏出烟递给王大年，王大年微微起身，两只手接过，然后身子前探，捧着火点上烟。

坐回沙发上，王大年叹了口气。

“哎，赵总说的是那么回事儿，当领导的，才知道管理一个厂子有多难。”

“旁的咱就不说了，你就说现在大环境吧，咱们厂这两年儿啊，发展势头看着很猛，但是人员岗位啊，塞的紧紧的。”

“上面儿猛塞人，而且产能方面儿，根本就不如前几年，看着不错，实际上啊，也就那么回事儿。”

“就拿刘梅她们几个人来说，往些年谁能想着，还有买断那一说？”

“这不，上面儿卡了人员指标，抽调了十几个技术骨干，去了南方，然后又让缩减人员编制。”

“没办法，我这儿只能听人家领导的，开大会抽签儿买断。”

王大年先说了自已的难处，也表明了自已的立场。

这些，都是上面儿要求的，我也没啥办法。

赵安点了点头：“这个我理解，今年我厂子里的职工，少说有四百多个，都是别的单位买断或者下岗的职工。”

“里面儿有一部分正式工，也有一部分是卯子工。”

“服装厂一千二百多个人，加上我的啤酒厂还有接近二百人，一共一千四百多。”

“这些人呐，都是上面儿找的人员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