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说起来稀奇，但是不好笑。

最起码赵安觉得，一点儿不好笑。

这是一个时代的悲哀，这样的事儿，在不久的将来，在他们脚下这块儿黑土地也会上演。

煤矿不会长，铁矿也是。

木头会长，但是不是每一代人都能等到木头成材的那一天。

东北的木头能撑起桥梁，能换外汇，能盖房屋。

但是在不久的将来，却换不来本地人赖以生存的大米白面。

赵安突然觉得。

自己开厂子，还真不是件坏事儿。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现在，也算是在做好事儿。

“老哥，这衣服，能卖到关里，能卖到南方去不？”

一句话，让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陈援朝皱着眉头看向赵安，看着他那真挚的眼神儿，他突然觉得，赵安这不是在怀疑。

更像是，带着他看不懂的些许恳求和期待。

陈援朝也不知道为啥，心头突然一抽。

“能！”

他给了赵安一个坚定的答案，更像是，在莫名其妙，给自己一个答复。

赵安咧开嘴笑着说道：“那我多开点儿厂子，多招点儿工人。”

陈援朝点了点头：“这事儿我觉得靠谱。”

饭菜上桌，倒上酒，陈援朝提杯。

“来哥几个，喝一个！”

一杯酒下肚，赵安突然问道：“老哥，我跟你打听个事儿。”

陈援朝放下筷子，问道：“啥事儿啊？有啥麻烦你你就说，你哥我能给你办的，我都办了。”

不知道为啥，陈援朝就是觉得赵安这人莫名的亲切，让他生不起一点儿不好的看法。

王太岁和李老歪也看着赵安，不知道赵安要干什么。

“老哥你说现在要是给翻修学校，捐桌椅板凳啥的，是直接找学校还是找教育局？”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他们仨都没想到，赵安问的竟然是这种问题。

换句话说，他们三个都没往这方面儿想过。

陈援朝笑吟吟的看着赵安，反问道：“你咋突然想起来干这事儿了？”

赵安挠了挠头：“我这人学习不咋地，上学的时候，俺们工人小学一到冬天窗户缝子都漏风。”

“好家伙，靠墙的那半边儿身子都成冰棍儿了，靠外面儿的还是热乎的。”

“我觉得啊，我学不好，就是因为这个。”

三人嘿嘿直乐，陈援朝拍着赵安肩膀子揶揄道：“你这就是兜不住屎怪腚眼子不紧。”

李老歪也嘿嘿直乐：“可不么，可不是啥人都是学习的料。”

王太岁问道：“你真要干这事儿？”

赵安点了点头：“好歹挣了点儿钱，咱也得做点儿贡献出来啊。”

“总不能钱挣了，人家领导给开绿灯了，我还啥都不表示。”

陈援朝竖起大拇指：“你小子啊，脑瓜子是真特娘的好使。”

“你这事儿，让我想起了之前老爷子讲过的一个典故。”

“说子贡赎了些人回来，人家国家说的，赎人回来有赏金，人子贡没要这个赏金。”

“孔子就说了，你这事儿办的不地道啊，你说你不要赏金，人家以后赎人的还好意思要赏金么？”

“这要是都白玩儿了，谁还赎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