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宫在吉市市中心,离市委招待所不远,全称叫吉市铁路文化宫。
83年年底,吉市就有了第一个舞厅。
原因很简单,舞厅的老板姓陈,市里二把手的夫人也姓陈。
到了文化宫楼下,赵安锁好自行车,身后脚步声响起,他转过身看向来人。
张文静穿着那件儿呢子大衣,围着大红色的围巾,朝着赵安走了过来。
“来挺早啊。”
张文静瞪了眼赵安,没好气的说道:“哪敢比你来的晚。”
赵安笑着耸了耸肩,指了指楼上。
“上楼。”
张文静一脸警惕:“干啥?有啥事儿不能在这说?”
赵安扫了眼四周:“这是说话的地方?咋地,不行去对面儿招待所?”
张文静小脸儿一红,狠狠的瞪了眼赵安,冷哼一声,气鼓鼓的走向文化宫。
带着张文静上了四楼,音乐声聒噪而又狂野。
站在舞厅门口,张文静有些犹豫。
这个地方,她从来没来过。
她父母管得严,要不是他父母都出差了,她晚上都不见得能出来。
“赵安,到底啥事儿啊,咱,咱换个地方说不行么。”
张文静心里忐忑,在她的认知里,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看着张文静紧张的样子,赵安嘴角微微上扬。
“来都来了,里面儿说。”
不由分说,赵安拉着张文静敞开舞厅的门儿。
音乐声猛地放大,张文静只感觉心脏扑腾扑腾跳个不停。
舞厅里,不少年轻人随着音乐舞动,那种张扬的舞步,看的张文静心中莫名的忐忑。
“六子,俩人儿,两瓶汽水儿。”
交了钱,坐在吧台的六子瞟了眼赵安身后的张文静,对着赵安挑了挑眉毛。
“对象啊?”
赵安笑了笑,没有反驳,张文静紧张的站在赵安的身后,全然没听到俩人的对话。
接过汽水儿,赵安把其中一瓶递给张文静。
“喏,请你的。”
张文静接过汽水儿,低着头跟着赵安走向舞厅的角落里。
舞厅的四周有三排椅子,上面儿坐着不少休息的小年轻。
其中还有几个张文静熟悉的面孔。
张文静紧了紧自己的衣服,低着头生怕被别人认出来。
坐在椅子上,张文静两只手攥着玻璃瓶子,对着赵安说道:“赵安,你到底有啥事儿啊。”
赵安往张文静身前凑了凑,吓的张文静身子赶忙往后一仰,险些栽倒。
“你说啥?大点儿声!”
音乐声太大,张文静只好往赵安身边凑了凑,俩人几乎要贴在了一起。
“我问你,你到底有啥事儿!”
张文静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怒气,赵安转过头,凑向张文静的耳朵。
张文静身子一僵,咬着牙感受着赵安的呼吸。
“听说你小舅在大百货当主任?”
张文静一脸惊讶的看向赵安。
他小舅的事儿,除了家里人可没几个人知道。
这事儿他怎么知道的?
“你咋知道的?”
“别管我咋知道的,年前儿有一批电视票要来是不?”
这年头票据还没有退出历史舞台,特别是收录机还有电视的票据,有些人即便是有钱没票也买不着。
甚至,有些票据炒的价格很高,一台黑白西湖电视售价400,电视票甚至能炒到五十多块钱。
要知道,他赵安一个月的工资才二十七块六毛五,一年工资都买不起一台黑白电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