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黑着脸对着李中华后脑勺就是一下。
李中华疼的龇牙咧嘴,捂着后脑勺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小兔崽子,咋滴,这是做好了必死的决心了?”
李中华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哥,我就是替我爹不值。”
“我爹活着的时候,他就是拴着我的链子,我知道,我这种人成不了英雄,我就是那种躲在角落里的疯狗。”
“我活着,也不过是苟延残喘,我的命不值钱,只要我能换了他一条命,我的命就不值钱。”
赵安深吸了口气,整了整李中华的衣领。
他掏出烟,点上两根儿,抽出一根儿塞到了李中华的嘴里。
“谁的命都不贱,谁也不比谁多点儿啥。”
“你想给你爹报仇,我理解,我懂,但是,报仇有很多方式,没必要非单打独斗。”
“怎么,你要是把六子的事儿告诉我,我还能不让你报仇了?”
李中华张了张嘴:“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
赵安抽了口烟,说道:“可是这种东西,没命重要。”
“无论报仇还是干啥,首先要想的是,自己怎么活着。”
“人都说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咋滴,就这几天儿就忍不住了?”
“还是你怕,他直接让国家抓着,然后枪毙了?”
“有啥事儿,以后跟我说,就算是你怕他被国家抓着枪毙,自己不能手刃,你把这事儿给我说了,我是不是能给你想办法?”
说着,赵安指了指自己的皇冠车。
“上车,想去哪儿跟你猛哥说,这地方我不熟。”
“把你招待所的钥匙给我,哪个房间说明白,对了,一会儿去分局接我。”
李中华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钥匙,递给了赵安。
“在大元旅社的220房间。”
“嗯,行了,去忙活吧。”
说完,赵安揣着钥匙,顶着风雪,消失在街角。
天空昏暗的要命。
冬天太阳的光,穿透不了天空中的暴风雪。
就像是低瓦数的灯泡,正在竭力的想要把光线透过灰色的鸭绒一样,看不真切。
省城的风也很大。
李中华有好些年,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敞开车门,李中华看着后座上,被王超马寒俩人夹在中间的六子,身子猛地一颤。
他猜到了赵安抓住了六子,但是他没猜到,六子,就在车上。
他本来还想着,是赵安准备把他从这件事儿里推出去,没想到,赵安却是把六子直接推到了自己的身边!
六子也看到了李中华。
他身子猛地一颤,风雪顺着车门钻进车里,吹的他眼睛有些发干。
六子关上车门,故作镇定的上了副驾驶,然后拿出烟,哆哆嗦嗦的点上。
用力的抽了一口,六子就敞开车窗,把手里的烟扔了出去。
“咱爹挺好的吧。”
六子的声音就像是砂纸磨着水泥墙,难听的要命。
李中华点了点头:“挺好的。”
六子的脸上露出几分释然:“那就好。”
“当年那事儿........”
李中华打断了六子的话:“当年的事儿我不知道,我年岁小。”
“我只是知道,那天晚上,我大哥二哥三姐还有五个六哥都死了。”
六子张了张嘴,表情复杂,没有再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