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架起遁光,朝争先城方向掠去。
何足道背着燕知山紧随其后,三弃早已走得没了踪影。
两道遁光在夜色中一前一后地掠过荒原。
何足道飞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了起来。
语气比平日慢,像是在边想边说。
“三弃先前跟贫道说的那个半年之约,是他在半年前找怨山用天赋神通推算出来的。怨山那复黠逆知,耗费精血妖元能窥见一角未来。”
“三弃让他推算自身机缘,推出来的结果说,半年后会有一场机缘降临争先城,对三弃极为重要。具体是什么机缘,怨山也推不出来,只知道届时自然会来。”
他顿了一下,将背上的燕知山往上颠了颠。
“怨山还推出来一件事。那场机缘里头,有一个命定之人,是助三弃夺得机缘的关键。而那个人。。。”
他像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顿了顿才道。
“就是贫道。”
孟川听完,点了点头。
推算这东西本就是云山雾罩。
能知晓半年后有机缘降临、能推算出何足道是其中的关键一环,已经算是怨山神通强横了。
可推算毕竟只是推算,并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就像他现在如果对何足道出手,把这老东西解决掉,自然也就没了什么命定之人。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
。何足道今日在那血幕落下之后没有自行离去,反而折返回来,这份情他记着。
对他而,何足道从今日起便算他的伙伴了。
“老何。”
孟川忽然开口。
何足道偏过头来。
“等到了那天,我和你一道。”
何足道闻一愣。
他那双老眼在月色下闪了闪,脸上那层笑意先是收了收,随即又慢慢绽开,比方才更大、更松快。
“好。”
他重重点了一下头。
“那你可得护着贫道。贫道这身子骨,经不起几回折腾了。”
孟川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
两人在遁光中对视一眼,也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两道遁光便在夜色中一前一后地晃了晃,传出两声哈哈。
那笑声不算大,被夜风吹得断断续续,可在这空荡荡的荒原上格外分明。
燕知山趴在何足道背上,被那笑声震得眉头皱了皱,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两道遁光掠过荒草与矮丘,将虎安山远远甩在身后。
前方的天际线上,争先城那巍峨的城墙轮廓正从夜色中一点点浮现,城头巨炮的暗红灵光在远处明灭不定,如同一排沉默的灯火。
孟川三人在南城门附近降下遁光。
城头巨炮的暗红灵光在头顶明灭不定,城门洞前还排着一条不长的队伍,多是些赶在闭城前入城的散修,三三两两地打着哈欠。
孟川正要朝队尾走去,眼神却瞥见城墙根旁站着一个人。
那人裹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袍,兜帽压得极低,正低着头来回踱步,步子又急又碎,像是在盘算什么极难决断的事。
她走得极专注,连孟川三人落在数丈外都没察觉。
何足道的嘴唇动了动,传音已进入孟川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