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落地时踉跄了一步,低头一看,双拳早已血肉模糊,指节上的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森白的指骨。
双臂更是血流不止,从手腕到肘弯一片暗红。
他喘着粗气抬头看去。
怨山站在原地,手臂血肉裂开,双拳同样染血,暗红色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又抬头看向孟川,那张猪嘴獠牙的面孔上浮起一层极明显的惊疑。
“灵体。”
他喃喃念了一句,随即那双眼中的惊疑转为一股极沉的杀意。
“那更留你不得!”
怨山开口的瞬间,周身暗红色的妖气猛然朝内一收。
所有翻涌的血光都缩回体内,那具梼杌妖身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如同一张被烧红的铁网覆在皮肉之上。
他双爪在胸前合拢,十指交扣,掌心朝上,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极低沉极古老的音节,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股蛮荒凶兽的原始凶威。
那是梼杌血脉中传承的远古咒文,怨山念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更沉、更重、更凶。
脚下的血槽在咒文声中猛然亮起,那些已被血祭吸得半干的沟槽重新涌出暗红色的血光,从四面八方朝怨山脚下汇聚。
他双爪猛然朝前一推。
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他掌心炸开,粗如合抱之木,通体裹着紫黑色的血焰,如同一头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梼杌兽首,张着巨口朝孟川吞来。
那光柱所过之处,青石板被犁出一道深达数尺的沟壑,碎石还没飞起便被血焰蒸发成粉末。
光柱未至,那股凶威已先一步压到孟川面门,压得他呼吸一滞,周身混元之力运转都慢了半拍。
九劫镇渊钟再度显现。
通灵体的华光在血焰面前如同风中的烛火,被压得朝内收缩。
孟川双拳上的血肉本就模糊,此刻更是被那股压力挤得鲜血直流。
他心知这一击接不住,唯一能动用的底牌,便只剩那门一直没舍得用的混元一气指。
可那一指需要以掌心阴鱼的极阴之气为引。
他咬了咬牙,将极阴之气全部逼到掌心,阴鱼的黑影在掌纹间剧烈游动,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尖啸。
然而就在他指诀将起未起之际,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孟大师,让开!”
孟川来不及多想,脚下蜈蚣飘零步一踏,整个人朝侧方硬生生横移出数丈。
他刚离开原地,一道翠绿色的光柱便从他方才站立的位置轰然射出,迎着怨山那道暗红光柱撞了上去。
燕知山站在石坪西南角,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右手持着那枚符箓,符面上密密麻麻的铭文已全部亮起,如同一片被点燃的翠绿星图。
他左手掐着最后一个指诀,将符箓猛然朝前一推。
那道翠绿光柱从符箓中喷涌而出,粗比怨山的光柱有过之而无不及,通体流转着极精纯的木系灵力,如同一棵被压缩了千年的巨木在这一瞬炸开了所有生机。
两道杀招在石坪中央轰然对撞。
翠绿与暗红绞缠在一处,光柱交接处炸开一圈又一圈的气浪,将方圆数十丈内的青石板尽数掀飞,碎石与粉尘被气浪卷上高空,又被血幕挡住,簌簌落回地面。
整座石坪都在颤抖,石殿墙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连头顶那道血色光幕都被震得泛起一圈圈涟漪。
孟川被那股气浪扫中,整个人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朝后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血色光幕的内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