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方就在城南两百多里,是天然的雷霆沼泽。不过咱们没修炼雷功,怕是不太好进。而且打扰对方练功,惹怒了他,怕是更不好谈。”
“没事,燕兄你已经尽力了。此情孟某记下,日后必报。燕兄请回吧。”
孟川开口,语气郑重,朝燕知山拱了拱手。
这件事本来跟燕知山就没关系。
对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仁至义尽。
他与燕知山今日才第一次见面,对方能亲自出城来见他、传讯雷鸣,这份情已经够重了。
他不愿再拉燕知山下这趟浑水。
“孟大师说的哪里话。”
燕知山闻,洒脱一笑。
“你与我二弟相交莫逆,燕某又岂是临阵脱逃之人?今日便与你一同前往雷渊泽,会会这吞雷犼。”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那语气里的分量却极重。
燕知山自然知道雷渊泽的凶险,那地方是天然雷霆沼泽,雷息弥漫,寻常修士进去,灵力运转都要受滞,更别提雷霆之威。
可他更清楚孟川那一身丹道造诣意味着什么。
一个能稳定炼制五阶中品丹药的地级丹师,放在整个争先城里也是凤毛麟角。
这样的人,值得他走这一趟。
况且今日一见,孟川为救同伴急迫至此,他这等见惯人情薄凉之人都不得不动容。
重情重义之人,他燕知山向来高看一眼。
“老何?你去不去?”
孟川将目光望向何足道那头。
孟川将目光望向何足道那头。
若是何足道不去,他也不会强求。
毕竟何足道只是化神初期,以对方的性子,也不可能为了洛幽冥以身涉险。
何足道嘴唇抿着,显然在思索。
他低着头,那双老眼在眼眶里微微转动,像是在心里飞快地算着一笔账。
三弃的事他还压在心头,孟川方才在城门口那番话也还在耳边转。
他怕三弃,可孟川不怕燕知山。
他面对强者时不由自主地矮半截,可孟川面对燕知山时却站得稳稳当当。
他何足道活了一千多年,难道连一个百余岁的年轻人都比不过?
他忽然想起下界那些年。
那时候的他,何曾怕过谁?
可到了青霄界,他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孟川见他犹豫,摇了摇头,便不打算再说。
他转过身朝燕知山开口。
“燕兄,那便走——”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贫道去!”
孟川脚步一顿,转过头来。
何足道站在城墙根下,灰旧道袍被野风吹得翻卷,那张缺了两颗门牙的老脸上竟浮起了一层极淡的红。
他迎上孟川的目光,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方才更稳了几分。
“贫道去。”
孟川看了他两息,这才一笑。
那笑意很淡,转瞬即逝,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真切。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那便动身。劳请燕兄带路。”
“好。”
燕知山一口应下,快步朝前走去。
三人沿官道南侧一条土路行了约莫十里,渐渐脱离了城头巨炮的范畴。
那些乌黑的炮口在身后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矮丘背后。
燕知山这才停住脚步,回头朝两人看了一眼。
“走。”
他周身灵光猛然一涨,一道青蒙蒙的遁光从脚下升起,整个人如同一只展翅的青鹤,冲天而起。
孟川紧随其后,灰白遁光裹着身形,贴着地面掠出数丈,随即拔高,与燕知山并驾齐驱。
何足道落在最后,灰旧道袍被遁光卷起的风吹得猎猎翻卷。
三道遁光在城南郊外的荒草上空掠过,划出三条极快的弧线。
地面上土路越来越窄,荒草越来越密,到后来连路都看不见了,只剩一片连天接地的枯黄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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