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知云盯着掌心那枚丹药看了数息,又将丹药凑到鼻下仔细嗅了嗅,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孟川那张平静的面孔。
他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那炉中焦糊的丹液还在散发着难闻的气味,窗下那尊人高的丹炉炉膛里还残留着失败的痕迹,可这枚五阶中品的丹药就躺在他的掌心,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燕知云用了数息才从震惊中脱离出来。
他将那枚五阶中品丹药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凑到鼻下嗅了又嗅,可那丹药的成色、药香、丹纹,无一不真。
他抬起头来,语气里仍带着一丝狐疑。
“这丹药,当真是你炼的?”
孟川自然明白燕知云心中所想。
无非是觉得自己从外界购置了丹药打肿脸充胖子。
他也懒得多说,直接又从怀中掏出四只丹瓶,朝着燕知云丢去。
那四只丹瓶在空中划出四道弧线,燕知云手忙脚乱地伸开双臂,一只一只地接住。
他将丹瓶在怀中抱稳,逐一拔开瓶塞,每一瓶都凑到眼前细看。
全是五阶中品。
四纹、五纹、六纹,五只丹瓶中一共装了十五枚丹药,每一枚都是五阶中品,丹壳圆润,丹纹清晰,药香浓郁。
他的手微微发颤,脸色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品质……”
“怎么?”
孟川坐在蒲团上,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嫌弃。
“莫非你觉得以你提供的堪堪满足年限的五阶灵草,还要炼制出上品丹药不成?”
燕知云给他提供的灵草年份确实一般。
那三百株五阶灵草虽然根茎饱满、叶脉清晰,可年份大多刚过五阶的最低门槛,药性虽足却不够浑厚。
饶是他有苍生碧焱提纯,辅以生机之力激发药性,也最多炼制出六纹品质。
不过孟川自然知道燕知云不是这个意思。
他先前被其破坏炼毁丹药的火气,自然要找个理由发泄出去。
燕知云被怼得哑口无,可面上没有半分恼意。
他连忙开口,连称呼都变了。
“不不不,孟……孟大师。你先前当真没炼过五阶丹药?”
“孟某飞升不过数月,下界哪来的五阶灵草给孟某炼制?”
孟川再度开口,语气平淡。
燕知云张了张嘴,彻底说不出话了。
飞升不过数月。
下界没有五阶灵草。
第一次炼制五阶丹药。
这些细节拼在一处,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他心口。
他先前给其余丹师提供五阶灵草时,那些人在争先城里浸淫丹道多年,炼制五阶丹药的经验少说也有三四百炉,可他们出的丹药最多也不过中品,而且这还是少数。
更多的不过是下品而已。
十炉五阶灵草砸进去,能出一两炉中品便是烧高香了。
而眼前这个飞升不过数月的年轻人,第一次炼制五阶丹药,便出了五瓶中品。
虽然其中有几枚只有四道丹纹,可那确实是五阶中品,做不得假。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那些杂念压了下去,面上的震惊缓缓转为一种极认真的审视。
“现在可以谈谈这炉丹药的赔偿了?”
孟川见他回过神来,便又提起了先前那茬。
燕知云闻,连忙点头。
“赔赔赔,必须得赔。”
他将五只丹瓶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语气比方才诚恳了何止十倍。
“这样,孟大师,这三百株五阶灵草全算在燕某头上。之后炼制出的五阶丹药,扣除成本后的收益,也按五五分成,如何?”
他说完,微微前倾着身子,等着孟川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