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梢的白意先是止住了蔓延,然后从末梢开始缓缓变黑,如同春日回温后的柳枝,从枯黄中抽出新绿。
面颊的凹陷渐渐填平,颧骨不再那么凸出,眼角那些新生的细纹也一条接一条地淡了下去。
到了第十日,他的面色已恢复了大半,虽然还比平日苍白几分,可至少不再像先前那般枯槁得吓人。
不朽真芽的生机也恢复了近半,真芽表面的翠绿光华重新亮了起来,虽不如全盛时那般浓郁,可至少有了七八分的底气。
孟川睁开眼,将目光投向膝前那枚滚落的玄黄枯荣珠。
宝珠安静地躺在青石地面上,表面的枯荣光晕黯淡得几乎看不见,珠身也灰扑扑的,像是一颗耗尽了灵性的死物。
他伸手将宝珠拾起,放在掌心。
宝珠入手微凉,珠心深处那点残存的灵性与他神识一触,便如同受惊的虫子般缩了缩。
孟川将混元之力裹着一股生机,缓缓注入珠中。
那缕生机触到珠心枯黄的深处时,一个极轻的、带着几分委屈的童音从珠中传了出来。
“小爷这次差点被你害死!”
那声音憨憨的,像是一个七八岁的男童在嘟囔,带着一股故作老成的味道。
孟川闻只是笑了一下,没有接话,又任由那股生机继续注入珠中。
宝珠表面的枯荣光晕随着生机的注入缓缓亮起一线,珠心深处那抹枯黄褪去了几分,露出底下极淡的一层翠意。
那童音哼哼唧唧了一阵,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贪吃,最终将那股生机尽数吸纳进去,安静了下来。
宝珠表面重新亮起了一层微弱的光晕,虽远不如从前,可至少不再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孟川将玄黄枯荣珠收入袖中,重新闭上眼,继续恢复。
又过了数日。
到了第十五日,不朽真芽的生机终于恢复了八成。
真芽重新变得饱满翠绿,表面的光华虽还不及全盛时的浑厚,可已足够支撑日常修炼与炼丹所需。
孟川的面容也彻底恢复了年轻。发丝重新变黑,面颊圆润,颧骨平复,眼角再无半分细纹。
他缓缓睁开眼,月光正从窗纱间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暖融融的。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关节处发出一连串细密的轻响。
然后他摊开右手,掌心朝上。
心念一动,丹田中那团苍生碧焱轻轻一颤,一缕翠绿欲滴的火焰从掌心升腾而起。
火苗轻柔地跳动着,通体翠绿,色泽温润如玉,如同一枚刚刚展开的新叶。
正是这团苍生碧焱,差点要了他的性命。
好在关键时刻玄黄枯荣珠自行逆转,将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生机倾注而出,才让他撑过了最后那半成的炼化。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翠绿火焰,感受着那缕温润的暖意顺着经脉渗入体内,与不朽真芽遥相呼应。
火焰轻轻舔舐着他的掌心,温顺而安静。
他将苍生碧焱收回丹田,站起身来。
他拍了拍青绒的脑袋,青绒蹭了蹭他的手心,又伏回门边守好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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