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每隔一炷香时间，孟川便伸手从身侧取过一只药瓶，拔开塞子，倒出一枚延寿丹吞下。

丹药入腹，药力化开，一股温和的生机汇入经脉，在真芽中得到补充。

可他也清楚，丹药中的生机对比不朽真芽本身，十分稀少。

一枚延寿丹能补充的生机，不过相当于真芽自身储存的百之一二，只能略微延缓消耗的速度，无法扭转乾坤。

真正能依靠的，还是真芽本身的浑厚根基，以及戒指空间持续不断的灵气供给。

一炷香过去，两炷香过去。

孟川身侧的九枚延寿丹已被吞去三枚，只剩下最后六枚搁在触手可及之处。

而他对苍生碧焱的炼化也渐渐有了成效。

那团翠绿火焰的外围已经不再挣扎，混元之力渗入火焰表层，将最外圈的火苗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如同给翠绿的叶子镀了一层薄霜。

火焰的核心仍在抗拒，可抗拒的力度已比最初弱了许多。

孟川能感觉到火焰深处有一团极温极厚的意志，那是苍生碧焱在万年灵木中凝成时的本源，顽固而深沉，不轻易向任何人低头。

可混元之力正在一点一点地渗透那层本源，如同溪水磨石，慢而不停。

第四枚，第五枚，第六枚。

直到第八枚延寿丹吞下。

火焰的挣扎又弱了几分。

第九枚延寿丹入腹。孟川身侧的三个药瓶已经空了，瓶口敞着，里面干干净净。

他不再有丹药补充，可此时苍生碧焱的炼化也达到了三成。

那团翠绿火焰的三成火苗已被混元之力彻底浸润，与他的神识建立了联系，不再如最初那般疯狂地吸纳生机。

剩余七成仍在抗拒，可吞噬的速度已比方才慢了些许。

孟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额角全是汗，后背的衣袍被浸透了一遍又一遍。

他闭着眼，内视丹田，看着那团被灰白之力裹住大半的翠绿火焰，又看了看不朽真芽。

真芽表面的翠绿光华黯淡了几分，可根茎依旧饱满，内里那团生生不息的生机仍在缓缓流转。

他还能撑。

没有丹药，他便以戒指空间的灵气直接补充。

混元引煞诀持续运转，灵气化为混元之力，混元之力汇入真芽，真芽再生生机。

虽然速度仍不及苍生碧焱的吞噬，可差距在缩小。

炼化越深，苍生碧焱的吞噬便越弱。

三成已过，只要撑到五成、七成，乃至圆满，这朵天地灵火便是他的了。

青绒蹲在门边，两只前爪搭在门槛上，硕大的脑袋搁在爪背上，一双暗青色的兽瞳每隔几息便会偏过头，朝身后瞥上一眼。

孟川正盘坐在窗下那片月光里，周身灵光明灭不定，面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额角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滚落，浸湿了衣领。

青绒看不懂主人在做什么，可它与孟川心神相连，能清晰地感应到主人体内正发生着某种极剧烈的变化，像是有两股力量在互相撕扯、绞缠、吞噬。

那种感觉让它不安，脊背上的绒毛微微竖着，独角根部的软肉绷得发紧。

它又回头看了一眼。

孟川的身子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呼吸比方才更沉更重。

青绒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像是想帮忙，却不知从何下手。

它试探着将一缕煞气朝孟川探去，可那缕妖气刚一触到孟川身周的灵光，便被弹了回来。

它帮不上忙。

它只能替主人守好门口，不让任何人和东西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