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看到此处，目光落在那行记载合体期丹师被吞噬生机的文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眼中浮起了一层极深的凝重，将玉简从眉心移开，低头看向蕴生鼎炉膛深处那团安静的翠绿火焰。

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目光，温顺而柔和，看不出半分凶险。

可他知道，这团看似温顺的火焰，它的同类已经吞噬了不止一位合体期修士的性命。

他将手掌按在丹田位置，感应着体内那枚不朽真芽。

真芽中蕴含的生机磅礴如海，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

可他也没有绝对把握。

苍生碧焱吞噬生机的速度到底有多快，他从未亲身试过。

他唯一可以确定的优势，便是炼化这灵火后，他的生机可以自行恢复。

寻常修士的生机被抽走一分便少一分，可他的不朽真芽能再生，能补充，不至于炼化完毕却寿元耗尽。

可若是磅礴生机仍旧无法支撑他炼化完毕，到了那一步，他便会像那些合体期丹师一样，被活活吸干。

但若是成功炼化这苍生碧焱，便意味着他在丹道上将迈出一大步。

此火提纯能力极强，包裹药材时几乎只取药性精华，不伤药力。

成丹率暴涨，成丹质量远胜普通天地灵火。

有了苍生碧焱，他炼制五阶丹药的成丹率与品质都将大幅提升。

丹道精进，便能反哺修为。

他可以炼制更高品阶的丹药辅助修炼，可以换取更多争先币购置灵材，可以在宗门招录时多一份筹码。

借助丹道助力，他能走得更快，更稳。

是富贵险中求，还是就此放弃？

孟川眼神闪烁。

他想起在下界的那些年。

从四灵根杂役到五行合一，哪一步不是向死而生？

炼气五层时殊死一搏下潜寒潭，遗弃之地以筑基之身在两方势力下挣扎求生。

他这一路走来，从来就没有哪一步是安稳的。

能活着走到今日，靠的便是在每一个岔路口都选了那条最难走的路。

因为最难走的路，往往也是唯一能走通的路。

而到了青霄界，这种感觉便更强烈了。

天才俊杰如过江之鲫。

三弃道人化神后期便进入了通法之境，玄武尘并非神兽后裔却坐上争先城妖族第一，就连何足道那老东西都在擂台之上又摸到了空间法则。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天资卓绝？哪一个不是机缘深厚？

他孟川一个下界飞升的散修，四灵根出身，没有宗门靠山，没有血脉传承，若还不争，若还不拼，便只能被这些人远远甩在身后。

往往一步落后，便是步步落后。

修炼一途，本就逆天而行。

他不甘心就此泯然众人。

孟川的眼神愈发坚定。

他想起师尊荆无命在下界时与他说过的话。

修炼一道，最难的不是功法，不是资源，不是天资，而是心。

有一颗向道之心，便能踏平千难万险。

若无此心，纵有万般机缘摆在眼前，也终究是镜花水月。

他缓缓握紧双拳，将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决意压入丹田。

拼了。

偌大机缘就在眼前，他实在做不到就此止步。

但他没有鲁莽立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