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戒色的声音。
孟川转过头,朝土坡方向看了一眼。
戒色仍盘坐在那面青石旁,目光正落在他身上,眼神里没有平日的散漫,反而带着几分少见的凝重。
孟川朝他拱了拱手,算是谢过。
他没有说话,但那一礼已足够。
“多嘴的秃驴!”
不远处传来一声冷哼。
正是那二爷。
他站在草甸外围的高地上,面色阴沉地看着孟川与戒色隔空致意。
他哪里还猜不到戒色跟孟川传音点明了要害。
他本想借这因果劫坐收渔利,如今被戒色点破,脸色自然好不到哪去。
可他刚骂完,土坡上的戒色身形一动。
下一瞬,那身灰旧僧衣已出现在二爷身前。
戒色歪着头,看着二爷,语气不咸不淡。
“杂毛鸟,刚才贫僧没有听清。你再说一遍。”
戒色终于找到了由头发作。
二爷脸色铁青。
他身后那三名妖族更是暴跳如雷,其中一个当场便要出手,却被二爷抬手制止。
二爷看着戒色,嘴唇抿得极紧。
他没有说话。
戒色见他这般模样,嘴角反而翘了一下。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地落进在场所有人耳中。
“杂毛鸟,你记住,这里是争先城,不是你妖族二域。你信不信贫僧一道传讯,让你四人走不出这东郊?”
这话说得极重。
二爷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可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对方没有信口开河!
而戒色敢在金凤一族面前如此说话,自然有他的底气。
一来,这二爷并非金凤族嫡系,在族中地位有限。
二来,戒色在争先城里并非孤家寡人。
他那位师兄戒痴,是争先城第一人。
在这争先城中,佛宗一脉是当之无愧的魁首,有戒痴在,谁也不敢轻易动已经加入小灵山麾下寺庙的人。
至于出了争先城,戒色回转佛宗四域,金凤族更不敢追过去寻仇。
这笔账,二爷算得清楚。
“贫僧跟你说话,你没有听到吗?”
戒色再度开口,语气又重了几分。
二爷嘴角抽了抽,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只死苍蝇。
他张了张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听……听到了。”
戒色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身形一闪,又落回了先前的土坡之上,重新盘膝坐下。
他抬眼看了一眼头顶那片紫黑色的劫云,又看了一眼坑中的孟川,嘴唇微动,却没有再传音。
有些话,提醒一遍就够了。
雷劫还没落下,孟川便感应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侵入了他的心神。
那力量极轻极柔,像一缕从极远处飘来的风,无声无息地便钻进了他的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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