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她抬起头,对上孟川的眼睛。
在她心口那股压了许多年的东西,吐露之后竟奇异地松了一些。
也许有些话,只要说出来了就好,至于被谁听去了,便不再那么重要了。
“所以,我不想害你。”
金燕儿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每多说一个字,便要耗掉她积攒许久的勇气。
“此次试炼身份暴露,金凤一族必然已经知道了我的下落。他们未必敢派高阶修士强闯争先城,但暗中指使妖族飞升者对我出手,将我强行带离,却是极有可能的事。”
她说得极慢,像在复述一个早已在心底推演过无数遍的结局。
孟川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望着对面那个又一次把自己缩进角落的女子,忽然极轻地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冷,也不讽,倒像是有几分恼,几分叹,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心疼。
“所以,你方才那般故意疏远,是怕连累了孟某?”
他问得直。
金燕儿没抬头,也没否认,只将交叠在膝上的手又紧了紧。
“你把孟某当成什么人了?”
孟川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却重了起来。
“朋友落难,孟某绝不会袖手旁观。”
他说得极快,却极稳,但话语没有半分迟疑。
金燕儿终于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眶仍有些红,脸上的泪痕还未完全干透,可那双眼睛却直直望进孟川眼中,像要将他方才那两字看得更真些。
“朋友?”
她像是不认得这个词似的,极轻极轻地重复了一遍。
“对,朋友。”
孟川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你金燕儿,从今日起,便是孟某的朋友。不因你身份修为而变,也不因你出身来历而改。”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像把一柄剑直直插在了两人之间的地上。
金燕儿的嘴唇动了动,似想笑,又似想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重点了点头,声音也像被洗过一般,清亮了几分。
“好。你孟川,往后也是我金燕儿的朋友。不因身份修为变,也不因任何事而改。”
她说得极认真,像在立一个极郑重的誓。
孟川看着她,心里那点从阴阳图中生出的牵连,像被这简简单单的朋友二字又夯实了几分。
他顿了顿,忽然道。
“甲六号秘境,你现在进不去。但孟某会想办法进去找你母亲的下落。”
金燕儿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像被这句话钉在了椅上,半天没动。
接着,她极慢地抬起手,从颈间摸出一块用细绳穿着的碎玉,极不舍地放到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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