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顿住了。
一只手还搭在门上,人却缓缓转过头来。
她没有说话,只拿那双眼睛望着他。
那眼神很淡,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
这和方才在阴阳图里那个把命都交到他手里的人,几乎判若两人。
孟川原以为,经过那一场并肩搏命的遭遇,他们至少能多出几分默契。
可此刻金燕儿的神情,分明在告诉他,出了那幅图,他们仍旧只是两个点头之交的陌生人。
有些信任,只在生死之间作数,出了生死,便又缩回了壳里。
“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的掌心。”
孟川没有绕弯子。
金燕儿明显愣了一下。
她没有答话,只先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她的掌心一直微微蜷着,此刻缓缓张开。
只一眼,她的目光便凝住了。
孟川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心里那点猜测便又坐实了几分。
两人几乎同时对望一眼,随即都慢慢伸出手,将掌心摊开在昏黄的灯光下。
孟川掌心,一条极淡的黑鱼,正不疾不徐地游着。
金燕儿掌心,则是一条细如游丝的白鱼。
那两条鱼像活的,只是不声不响,也不愿离了掌心的方寸。
黑白分明,又遥相呼应。
仿佛阴阳签最后化出的那两道光,真的在他们体内留下了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金燕儿的声音有些发紧。
她像是想把手缩回去,又忍住了,只拿眼睛在孟川与自己掌心之间来回看了几遍。
孟川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但我猜,多半是那阴阳签碎裂时化成的两道黑白流光,钻进了咱们体内。当时只觉掌心一热,再后来便没太在意。直到回了这里,才发现多了这两条游鱼。”
他说着,也把掌心凑近了些。
那黑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游得比方才快了几分,像想顺着他的掌纹往外钻。
金燕儿眼神动了动,却没有再说话。
她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又松开,似在确认那条白鱼是否还在。
过了几息,她才低声道。
“你那边,方便说话吗?”
孟川没多,只侧过身,用身份令牌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金燕儿看了他一眼,终是从自己门前离开,缓步跟了进来。
孟川等她也进了屋,才将房门轻轻合上,又顺手将房中那套防窥探的禁制重新催动起来。
金光在四壁上一闪即灭,整个房间立时静了下来。
金燕儿没有坐。
她先是站在门口,将孟川的屋子打量了一遍,见陈设比她那间还简单,才慢慢走到茶桌旁坐下。
她的背挺得很直,像随时都准备起身离开。
孟川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金燕儿没有动。
“你神识能感知到这条小鱼吗?”
孟川坐下后,当先问道。
金燕儿将掌心朝上摊开,屏息凝神,像在体内搜寻什么。
过了片刻,她摇了摇头。
“找不到。它就在掌心,可神识一探进去,却什么都没有。像真的只是影子。”
她的语气已比方才稳了些,可眉头仍微微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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