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从第七百五十五阶向上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停得比上一步更久。
他发现,这最后一段云阶的阻力在变,不再只是纯粹的重压,也不再只是法则狂风的撕扯,而是一种从身体内部升起的涩。
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他骨骼与神识之间,让他每抬一次脚,都要像在泥浆里跋涉。
可越是这样,他对那金系法则的感受就越清晰。
第七百六十阶,他感觉到那金系法则像一根根细小到了极致的针,随着石台方向刮来的风,扎进他周身窍穴。
起初是疼的,是冷的,是让肌肉不自觉收紧的刺痛,可等他忍住那股疼,将心思静下来,他才发现那些针并不能真正伤到他。
他这具身体,在经历刑罡霸体诀、不老长青体、金色骨骼的三重淬炼后,自然不惧这些。
于是他不再躲,任由那些细密的法则之针一遍遍渗入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疼,却痛快。
那痛让他觉得自己正从一块粗铁,慢慢变成一柄被磨出锋刃的剑。
第七百六十八阶时,他已经能在那些法则之针入体前,提前感知到它们最细微的波动。
金系法则与旁的不同,它从不迂回,从不掩饰,直来直去,带着最原始的锋利。
孟川只觉得自己的神识在一次次与它接触中,也变得冷而准起来,像被同一块磨刀石磨过。
那些原本在突破元婴巅峰时留下的一点点虚浮与躁动,都被这锋芒扫得一干二净。
他的每一步,都带着这种被磨砺后的沉默的稳。
第七百七十五阶之后,云阶上的金色云雾开始向两侧收拢,风势渐渐收小,可孟川却知道这不是轻松了,而是脚下的重开始真正显形。
那种重,不再是从上往下压,而是从地面向上,逆着他每一处关节,把一种极沉极冷的力量灌进他的脚心。
他每往上走一级,都要像是把整个人从地里重新拔出来一次。
他的气息开始变得极长,极慢,一步一呼,一步一吸,肺里像拉着一只极重的风箱。
额上的汗刚冒出来,就被云阶上残余的金色光气蒸得干干净净,只在鬓边留下几道极浅的痕迹。
第七百八十五阶,他第一次觉得眼前出现了极短暂的幻象。
那些云雾中像是浮着无数把剑,剑尖齐齐朝他指来,可细看过去,又什么都抓不住。
他脚下未停,只在心里默念,这是金。
是未成形的金意。
是在这方新天地的法则挤压下,幻化出来的锋芒。
他踏过去,那些剑影果然如泡影般碎去,唯有风里那股锋锐之感愈发真实。
第七百九十阶之后,他不再用眼睛看,也不再刻意用神识去丈量,只是凭着身体对那股法则越来越强的本能去寻路。
有时候他会在某一阶上停四十多息,甚至更久,不因疲累,而是因为那一瞬体悟太过猛烈,像有整条银河从识海中淌过,他想截下一段,却只捞得满手星屑。
每次从那种状态里出来,他都觉得自己的骨又重了一分,气又利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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