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缓缓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他脑海中瞬间推演出了无数种可能。
西方二圣的目的昭然若揭,无非是想挑起巫妖全面大战,他们好从中牟利,甚至期盼两败俱伤,以便西方教东传。
此计之毒,之险,堪称绝户!他愤怒,恨不得立刻提剑,杀上西方极乐世界,将那两位虚伪的圣人碎尸万段!
他悲痛,九个儿子,血脉相连,寄予厚望,竟一日之间全部陨落,此痛钻心刺骨!
他更恨,恨自己为何要将儿子们置于汤谷,恨自己布下的禁制为何会被圣人轻易突破,恨自己未能及早察觉这天大的阴谋!
然而,他是帝俊,是妖族的天帝。
他不能像太一那般将怒火完全形于色。
他深知,此刻与西方二圣彻底撕破脸,甚至兵戎相见,绝非明智之举。
圣人之下皆蝼蚁,并非虚。
即便倾尽妖族之力,能否奈何得了两位不死不灭的圣人?
更何况,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的巫族!一旦与西方教开战,巫族必定趁虚而入,届时妖族危矣!
力量!根本还是力量!若他已成圣,何至于此!若天庭有足够威慑,西方二圣安敢如此欺上门来!
这股无处发泄的屈辱、愤怒与对力量的极致渴望,在他心中疯狂燃烧,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他不能,他必须冷静,为了妖族,为了剩下的最后一个儿子,也为了……报仇!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已不见泪光,只有一片冰封的杀意与深不见底的幽寒。
他走下宝座,来到瘫倒在地的小十面前,俯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极致悲痛与绝对威严的语气,沉声道:
“小十,起来。”
他亲手将幼子扶起,看着他那惊惶无助、泪眼婆娑的模样,心中又是一阵绞痛,但声音却稳定得可怕:
“今日之血仇,为父记下了。巫族后羿,西方二圣,一个都跑不了!”
他环视殿内群臣,目光如刀:
“今日之事,乃我妖族奇耻大辱,亦是血海深仇!
太一,传朕旨意:天庭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周天星斗大阵随时待命!所有妖族,收缩势力,严防巫族突袭!”
“大哥!”太一急道,“难道就如此放过西方……”
“太一!”帝俊打断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仇,要报!但不是现在,不是这种方式!
眼下首要之敌,是巫族!后羿射杀九位太子,此仇不共戴天!
巫族必须付出代价!
待扫平巫族,一统洪荒,凝聚无上气运,朕倒要看看,那西方极乐,能承受得住我妖族倾天之怒否?!”
他这番话,既是战略决断,也是安抚内部激愤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