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震荡,诸圣侧目。
血海翻涌,轮回初定。
那自后土祖巫悲壮身化所迸发出的无上伟力,混合着浩瀚功德与轮回大道法则,如同开天辟地以来的最强音,重重敲击在每一位洪荒大能的道心之上。
无数强横的神念自洪荒各处升起,如同无形触手,穿透层层空间壁垒,急切地想要探入那幽冥血海深处,窥探这亘古未有之变局的细节。
圣人们的目光也悄然垂落,带着审视、推算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然而,端立于奈何桥头,身形与整个新生幽冥世界仿佛融为一体,气息浩瀚幽深如星海的平心娘娘,只是微微抬起了她那淡漠而蕴含无上威严的眼眸。
她并未有任何大的动作,只是轻轻一挥手。
一股难以形容的大道圣力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它并非源于天道,却与脚下这片新生的幽冥大地,与那贯通阴阳、秩序初立的六道轮回盘完美共鸣。
这股力量温柔却不容抗拒,如同为这方初生的天地蒙上了一层最为厚重、最为玄妙的纱幔,将其核心牢牢护持其中。
刹那间,所有来自外界的窥探——无论是大罗金仙强横的神念扫描。
还是准圣巨头玄妙的推算感应。
乃至圣人们那蕴含天道法则的微妙感知——都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滑不溜手又深不见底的壁垒。
他们的神念陷入一片混沌的轮回迷雾之中。
感知到的只有模糊不清的轮廓、奔腾不息的法则洪流以及一股令他们道心微颤、不敢过于迫近的威严。
再也难以捕捉到幽冥地府核心处的任何具体景象与清晰的气息波动。
即便是高卧九重云外紫霄宫中的道祖鸿钧,其淡漠高远、映照诸天的目光扫过幽冥,也只是微微一顿。
似是默许了这新生“地道”代表者对属于其自身权柄领域的绝对掌控权,旋即不再关注,重归寂然。
屏蔽了所有窥探,确保了幽冥地府的独立与威严之后。
平心娘娘那深邃若渊,仿佛蕴含着无尽生死轮回奥秘的目光,缓缓转向了那片依旧澎湃但明显萎靡了几分的血海深处,某个特定的方向。
她的声音平淡,却直接穿透了层层空间阻隔,无视了血海滔天的煞气与怨力。
清晰无比地响彻在因血海被蒸发三分之一而正陷入又惊又怒、暴虐疯狂却又夹杂着难以喻的恐惧、不敢轻易发作的冥河老祖心神最深处:
“冥河道友,请过来一叙。”
血海核心,冥河老祖的道场修罗宫内。
这位号称“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大能,此刻正眼睁睁看着宫外那明显下降了一大截的血海平面。
感受着血海本源传来的微弱哀鸣与空虚感,当真是心疼得滴血,五官都几乎扭曲在一起!
这血海乃是他诞生之本,法力之源,更是他立身洪荒的最大依仗!
如今竟凭空被抹去了三分之一!
这损失,亿万年的积累都未必能补回来!如何不让他暴怒欲狂?
“后土!平心!”
冥河老祖低吼着,周身浓郁到化不开的血煞之气疯狂翻滚,将整座宫殿都映照得一片猩红。
元屠、阿鼻二剑感应到主人的滔天怒意与杀机,自行飞出,在他身旁嗡嗡作响,铮鸣不止,凌厉无匹的剑意切割空间,散发出灭绝一切的恐怖气息。
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分身也在血海中躁动不安,掀起万丈波涛。
他几乎要按捺不住,想要冲出去讨个说法,哪怕对方已成圣!这亏吃得太大了!
然而,就在他杀意攀升到之时,平心娘娘那平静无波却蕴含无上威严的传音,如同九天玄冰融化的雪水,兜头浇下,瞬间将他那沸腾的杀意和怒火冷却了大半。
他猛地一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