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亦是心念一动，身上青袍化为寻常人族武者常见的粗布劲装。

俊朗的容貌变得平凡几分，周身那若有若无、令人心悸的武神气息与造化道韵也彻底内敛，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修为还算不错、但绝不出格的人族护卫或向导。

“祖巫，请。”青莲伸手虚引。

“道友，请。”后土点头，与青莲并肩，朝着最近的一处大型人族聚居地行去。

两人看似步履从容，不快不慢，实则每一步迈出都跨越极远距离，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效率极高。

一路上，后土看得极为仔细。

她看到阡陌纵横的田野间，人族使用着改良过的骨耜、石锄等工具辛勤耕作，引水灌溉的沟渠规划得井井有条；

看到村落中，妇孺们坐在门前，用纺轮绩麻线，编织衣物，笑语盈盈；

看到工匠区内，叮当作响，有人精心打磨石器骨器，有人控制着火候烧制陶器，甚至出现了初步的金属冶炼痕迹；

看到集市之上，人们以物易物，或用一种打磨光滑的贝类作为等价物进行交易，虽略显原始，却热闹非凡，秩序井然。

更让她注意的是人族的“秩序”。

她看到有身穿特定服饰、臂缠标识的人（青莲解释那是“执法队”，由武者担任用来维护人族秩序）在巡视，调解一些小纠纷；

看到村落中央有长者（族长或长老）依据一些刻在木板或石板上的规则（青莲称之为“法度”或“公约”）处理事务；

看到人们彼此相见，会依据年龄、身份行不同的礼节，显得有条不紊。

“这些人族，数量如此庞大，竟能管理得如此井井有条，远比我想象的更为…有序。”

后土忍不住赞叹，她回想起巫族内部更多依靠血脉联系和祖巫威严进行的管理，显得粗放许多，“这些划分区域、设立职司、订立规则的方法，颇含智慧。”

青莲在一旁适时解释道：

“此乃无奈之举，亦是人族智慧所在。

人族先天体弱，若再是一盘散沙，内斗不休，早已湮灭于洪荒。

唯有聚群而居，定下规矩，各司其职，方能集中力量，应对灾厄，延续族群。燧人氏、淄衣氏、有巢氏三位人祖以及后续推选出的九位部长，还有各级管理者，于此付出了无数心血。”

后土微微颔首，将所见所闻默默记于心中。

巫族个体强大，或许无需如此精细，但其中一些凝聚共识、维持秩序的思路，或许也能对庞大的巫族部落联盟有所借鉴。

她尤其对那些刻录规则的木板石板多看了几眼。

途中，他们也经过一片巨大的演武场。

成百上千名精壮的人族男子正在刻苦修炼。

他们赤裸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肌肉贲张，气血奔腾。

喝声如雷，拳脚生风，或修炼着打磨力道的基础架式，或彼此捉对厮杀，磨练实战技巧，或引动气血，尝试凝练罡气。

那股纯粹而旺盛的血气阳刚之力汇聚在一起，竟让周围的温度都隐隐升高，空气微微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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