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沟通困难,时常闹出笑话,但整体气氛却比与妖族相处时,多了几分粗犷的融洽。
这些发生在边境线上的点点滴滴,无论是流血的冲突,还是生涩的交流,都通过各自的方式,逐层上报,最终都汇聚到了双方高层的耳中。
巫族方面,消息很快传回了不周山盘古殿。
大多数祖巫对此并不太在意,甚至嗤之以鼻。
在他们看来,只要人族不侵犯巫族的核心利益(如不周山祖地、重要矿脉、祭祀之地),不主动挑衅巫族威严,些许摩擦和以物易物的交易,无足轻重。
甚至像祝融、共工这等好战份子,还觉得有这么一个能打、耐打、还能一定程度上给妖族添堵的邻居存在,是件不错的事情。
唯有后土祖巫,这位性情最为温和、悲悯,执掌大地之力的祖巫,在听闻了人族的诸多事情后,陷入了深思。
“不修元神,不借天地灵气,专注挖掘自身肉身神藏,锤炼气血意志…竟能诞生出堪比太乙仙人的强者?还能自行钻木取火,织布制衣,筑巢建屋,甚至订立人伦秩序,划分姓氏管理亿万人众?”
后土美丽的眼眸中闪烁着惊奇与探究的光芒,“这似乎…是一条截然不同的、充满力量感的道路。其族群发展之迅猛,秩序建立之奇特,皆非同寻常。或许…值得亲身去看一看。”
她心中萌生了一个想法,准备亲自去那人族的祖地东海之滨探查一番,近距离观察这个奇特的族群,感受他们的文明与力量。
然而,恰逢巫族内部正在筹备一次极其重要的祭祖大典,以及商讨如何应对妖族在天庭势力范围内可能发起的暗中报复与挤压,事务繁杂紧迫。
她作为十二祖巫之一,无法立刻脱身,只得暂时将这个想法按下,打算忙完这阵后再行前往。
另一边,东海之滨,人族祖地之中。
青莲通过遍布各处的武者反馈以及自身那足以笼罩东海之滨的浩瀚神念,对于边境线上与人族与妖族、巫族的每一次接触、冲突、缓和、交流的所有细节,皆了然于胸,洞若观火。
他对于与妖族的摩擦厮杀,并未过多干预,只在某支队伍可能遭遇全军覆没的厄运时,才会暗中出手,略微拨动,或令其绝处逢生,或让附近的其他队伍意外赶来支援。
他深知,鲜血与牺牲,是成长必须付出的代价,唯有经历真正的生死搏杀,武道才能突破瓶颈,人族才能褪去稚嫩。
而对于与巫族那意外缓和的关系,他同样选择了静观其变,不加阻止,甚至乐见其成。
他深知巫族秉性,这个种族固然霸道好战,却也相对纯粹,崇尚力量,恩怨分明。
只要处理得当,未必不能成为人族前期发展的一个潜在屏障或助力,至少能极大地分散妖族的注意力和压力。
在这洪荒乱世,人族需要朋友,哪怕只是基于利益或拥有共同敌人的、暂时的朋友。
更需要自己在这复杂诡谲的局势中,学会如何周旋,如何生存,如何利用矛盾,寻找属于自身的发展之路。
过度的庇护与干预,只会培养出永远无法独当一面的温室花朵,经不起真正量劫风暴的洗礼。
他依旧静坐于洞府之中,头顶庆云沉浮,十品造化青莲缓缓转动,洒落无尽清辉,一边继续推演那艰难无比的武道前路。
一边如同一个最富耐心和远见的棋手,心神与那根造人鞭相连,感知着愈发凝聚磅礴的人族气运,默默地审视着整个洪荒的棋盘,为人族谋划着下一步乃至十步之后的落子。
他知道真正的风浪,还在遥远的天际积蓄着力量。
而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在这最终的风暴席卷天地之前,让人族这根看似柔弱却蕴含着无限韧性与可能的幼苗,尽可能地扎根更深,枝叶更茂,长得…足够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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