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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定伦常,立纲纪

巫妖大战的硝烟与道祖鸿钧定下的天规,如同遥远天际的闷雷,其回音虽能传至东海之滨,却已无法撼动这片土地上日益蓬勃、近乎野蛮生长的生机。

得益于武道的普及与火、衣、屋三大生存基石的牢固,人族再无大规模的天敌与足以倾覆族群的生存之忧,繁衍的速度达到了一个令洪荒万族都瞠目结舌的地步。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被安全感催发到极致的爆发式增长。

万年光阴,于洪荒不过弹指一瞬。然而对于东海之滨的人族而,却是改天换地般的漫长岁月。

曾经的千万之众,已膨胀为一个难以想象、近乎恐怖的庞大数字,如蚁群般遍布大地。

东海之滨,虽称沃土万里,此刻却也显得格外“拥挤”起来。

目光所及,山野、平原、河畔、海岸,乃至以往人迹罕至的丘陵山谷,处处皆是人族的村落与聚落。

简陋的房屋鳞次栉比,炊烟袅袅,日夜不息,几乎连成一片巨大的烟云。

孩童的嬉闹声、武者打熬气血的呼喝声、妇女纺织的机杼声、男丁狩猎采集归来的喧嚣声、部落间交易议价的嘈杂声…无数声音交织混杂,形成一曲喧嚣鼎沸、充满原始生命力的人道洪流,日夜不息地在这片土地上轰鸣。

每一刻,都有无数的新生命降生,带来喜悦与希望的同时,也带来了日益沉重的生存与管理负担。

人口暴涨带来的问题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缠绕:

狩猎与采集的范围需要不断向外扩张,部落与部落之间为了争夺猎场、渔区、果林、适合耕种的土地而产生的摩擦与冲突日渐增多,甚至爆发过小规模的武力冲突;

人员流动频繁,迁徙不断,管理变得极其困难,许多新生代甚至只知其母,不知其父,血缘伦理渐趋模糊混乱,社会结构开始显现松散迹象;

庞大的基数下,即便有各级武者努力维持秩序,作奸犯科、恃强凌弱、偷盗劫掠之事也难免滋生,且愈发难以追查惩戒…

一种无序的、臃肿的、内耗的阴影,开始悄然侵蚀着这个新生族群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根基与凝聚力。

人族,仿佛一个飞速成长却有些营养过剩、骨架即将不堪重负的巨人。

燧人氏、淄衣氏、有巢氏三祖,虽已臻武神之境,真灵寄托虚空,拥有近乎无穷的寿元与搬山填海的强大力量,面对这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越滚越乱、涉及亿万人心与利益的族群管理难题,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力不从心与困惑。

他们的力量可以轻易摧毁山岳,可以震慑外敌,可以开辟新的居住地,却难以理顺这亿万万生灵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平息日益增多的内部矛盾、以及满足那仿佛永无止境的生存与发展需求。

他们空有强大的力量,却缺乏管理如此庞大规模族群的经验与智慧。

这一日,三祖忧心忡忡,眉头紧锁,再次来到那座临海的、他们心中最后的指引之地——青莲圣师的洞府之外,将族群如今面临的巨大困境与他们内心的担忧和盘托出,辞恳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圣师,族群繁衍壮大,本是天大的幸事,乃圣母娘娘与圣师恩泽。

然…然如今人口实在太多,遍布四野,以往以血缘和地缘为纽带、以部落为单位、由族长和长老商议决断的管理方式已彻底难以为继。

政令不出祖地,奖惩难以公平,长此以往,恐生内乱,自我耗损,动摇我人族元气根基啊!

我等…我等实感无力,还请圣师教我!”

燧人氏面带深深忧色,头顶那团象征文明的人族薪火似乎都因他内心的焦虑而微微摇曳,光芒略显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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