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别乱动了。”
一名身着青衣的女弟子正跪坐在一个男人身前,轻柔地为他洗头。
“水都溅到我脸上了。”
陈凡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伺候了为师百年,手法还是这般差。”
“我是您第四百三十七位徒弟……上周才入门的,昨天才是七师姐……”
“哦……哈哈……是吧,你们长挺像的。”
陈凡,合欢宗三千年来最不务正业的掌门,大乘期巅峰。
瓶颈松动了,可看着头顶越来越厚的劫云,他心里半点谱都没有。
“算了,横竖都是挨劈,总得留个响亮点的名号!”
陈凡没理会女弟子的惊呼,一步踏出百里之外,仰头冲着苍穹嗓子一扯,主动引动了酝酿已久的九九重劫。
“来!”
轰隆!
头道天雷砸落,整片山脉跟着塌陷,陈凡的护体真元当场碎成渣。
紧接着是下一道,再下一道……
几十道天雷轮番轰炸下来,他的元神早就千疮百孔,连人形都快拢不住了。
“呵呵……”
陈凡扯了扯染血的嘴角,抬头瞅着天穹上最后那道粗得离谱的灭世紫雷。
“终究,还是差了一步……”
……
“陈凡,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哗啦作响的铁链声直往耳朵里钻。
陈凡睁开眼,烈日晃得人眼花。
铁门外站着个穿百褶裙的清纯姑娘,正一边抹眼泪,一边手忙脚乱地把大铁链往天台门把手上缠。
脑袋里像被人塞了一把钢丝球来回刷锅,大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强行挤了进来。
半月前,末世毫无预兆地爆发,丧尸横行,秩序崩塌。
门外这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蠢丫头叫苏青青,是这具身体的青梅竹马。
“谢谢你替我挡了一口,赵哥说你二十四小时内必尸变。”
“我只能把你锁在这儿了,不然他们要拿去当诱饵。”
苏青青隔着铁门的栅栏缝隙,红肿着眼睛看着他。
“我还不能死,我有仇要报。”
“这块压缩饼干你留着吃吧。”
“下辈子,我再把自己赔给你。”
巴掌大的一块塑料皮压缩饼干从门缝里塞进来,啪嗒掉在脚边。
楼道里传来催促的喊声,小姑娘吓得浑身一抖,胡乱抹了把脸,踩着小皮鞋噔噔噔跑下楼去了。
陈凡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倒吸了一口凉气。
左臂痛楚传来。
那里血肉模糊。
一股刺骨的死气正在剥夺他这具身体的生机。
“被丧尸咬了?开局就发盒饭?”
“这都哪跟哪啊,老子不是在渡九九天劫吗?”
他低头打量着自己这身洗得发白的破烂t恤,又捏了捏细胳膊细腿。
原身残留的憋屈和不甘还在胸口翻腾,陈凡嗤笑一声,随手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脖子一歪,骨节发出咔吧脆响。
这凡人身板也太废了,骨软肉酥,连宗门里劈柴的杂役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