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大秦、对朕,恩重如山,我们嬴氏子孙,不能忘恩负义。”
“陈师于儿臣有授业之恩,于大秦有再造之功,儿臣心里清楚。”扶苏道。
“儿臣定会像父皇一样,信重陈师,绝不相负。”
嬴政点点头,又道:“还有几个人,你要记着。刘邦、韩信、萧何、曹参、陈平,皆是当世大才。”
“这些人,各有各的本事,朕走了,你要学会用他们,驾驭他们,收他们的心。用好了,都是治国安邦的柱石。”
“儿臣明白。”扶苏一一应下,将这些名字都刻在了心里。
该说的国策、宗室、用人,都说得差不多了。
嬴政望着头顶的帐幔,沉默了许久。
他原本预想过很多次,临终前要跟扶苏说很多话,说治国的权术,说御下的手段,说边疆的防务,说民生的细节。
可真到了这一刻,千万语堵在喉头,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苦笑了一声,声音轻了几分:“本来还有许多话想跟你说,事无巨细都想交代清楚。”
“可真到了跟前,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本性端正,又有陈墨他们辅佐,朕信得过你。”
“罢了罢了,尽于此。这江山,交给你,朕放心。”
“父皇。。。。。。”
扶苏再也忍不住,俯身扑在榻边,将头埋在嬴政的手边,失声痛哭。
这么多年,父皇在他心里,永远是威严、强大、无所不能的。
是他的天,是他的靠山。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这山会塌,这天会倒。
可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能再做躲在父皇羽翼下的太子了。
他要接过这副重担,撑起这片天。
嬴政抬起手,轻轻抚了抚扶苏的头顶,动作很慢,很轻。
像他小时候,摔疼了哭鼻子时,父皇安抚他的样子。
只是那时父皇的手温暖有力,如今却冰凉颤抖。
父子二人都没有说话,殿内只有扶苏压抑的哭声,和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良久,嬴政收回手,轻声道:“好了,别哭了。出去看看,陈墨他们应该都到了。都到齐了,就叫他们进来吧。”
扶苏直起身,用袖口狠狠抹了把脸,用力吸了吸鼻子,将眼泪强行压下去。
“儿臣知道了。”他站起身,深深看了嬴政一眼,转身缓步走向殿门。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又望了一眼病榻上的父皇。
嬴政靠在床头,神色平静,目光悠远,仿佛在看很远的地方。
扶苏深吸一口气,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殿门开合间,冷风卷着雪沫钻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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