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陈墨抬手虚扶，目光扫过站台，“情况怎么样？”

“上车说。”蒙毅压低声音，引着陈墨走向一旁的马车。

两人坐进车厢，马车缓缓驶离火车站，向着皇宫方向而去。

蒙毅这才开口，语气沉重地说道：“陛下确实醒了，但情况并不乐观。”

“夏太医私下跟我说，陛下这次是油尽灯枯之象，能醒过来已是万幸。”

“现在看着没事，其实全靠参汤吊着，精气神耗损得厉害，稍微累一点就可能再次晕倒。什么时候再发作，谁也说不准。”

“医学院和太医院就没有别的办法？”陈墨沉声问道。

蒙毅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该用的药都用了，该施的针也都施了。丹药之毒积了太多年，早就渗进了骨头里。”

“太医们能做的，就是慢慢调理，尽量减轻陛下的痛苦，多拖些时日。”

陈墨沉默了。

他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可亲耳听到，心里还是一阵发闷。

“朝堂上怎么样？”沉默片刻，陈墨开口问道。

“人心浮动是免不了的。”蒙毅叹了口气。

“陛下御极四十五年，从来都是雷厉风行，每日一朝，如今突然晕倒不醒，百官都慌了神。”

“这两天宫门外天天有官员候着请安，宗室那边也有人坐不住。民间倒还好，消息传得慢，没什么大乱子。”

“李阁老和冯阁老在内阁坐镇，日常政务都正常批答，没耽误事。就是一些需要陛下圣裁的大事，都暂时压着，等您回来定夺。”

“扶苏呢？”陈墨又问。

“太子殿下这几天衣不解带，日夜守在章台殿偏殿，陛下的汤药都是他亲自尝过才送进去。人都瘦了一圈，劝也劝不住。”

蒙毅说起扶苏，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也带着几分心疼。

陈墨微微颔首。

扶苏仁孝，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有他在宫里守着，也能让人放心些。

“冯阁老身体怎么样？”陈墨忽然想起冯去疾本就体弱多病，别再跟着出什么事。

“冯阁老听说陛下晕倒，当时就差点喘不上气，歇了半天又硬撑着去内阁理事了。”蒙毅道。

“李阁老劝他回家歇息，他说这个节骨眼上，内阁不能没人，硬是不肯走。也就是这两天陛下醒了，他才肯回去休息。”

陈墨眉头皱得更紧。

老臣一个个身体都不好，要是冯去疾再倒下，内阁的压力就更大了。

马车行驶在咸阳的街道上，街上依旧人来人往，百姓的生活没受什么影响，依旧是一派平和景象。

可只有朝堂高层知道，这平静之下，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先进宫吧。”陈墨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沉声道，“我先去看看陛下。”

“是。”蒙毅应声，又补充道，“陛下醒了之后问过您好几次，问您巡查到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

“太医不让陛下多说话，他还总惦记着您那边的巡查结果。”

陈墨心中一酸，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