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端坐于文渊阁主位,指尖轻叩案几,心中将大秦当下的货币症结反复梳理。
他深知,以铜为本位的货币体系,已然难以适配蒸蒸日上的大秦帝国。
如今大秦疆域万里,民生复苏,商业日渐兴盛。
跨郡县、跨地域的大宗交易愈发频繁。
再加上原本就根深蒂固的钱荒问题,铜本位的缺陷被无限放大。
铜币分量重、价值低,大宗交易运输不便,开采量又始终跟不上需求。
长此以往,私铸泛滥、币制混乱的问题只会愈演愈烈,彻底拖住大秦经济发展的后腿。
陈墨也曾转念想到后世的银本位。
白银价值更高、便于流通,若是能以银为核心货币,诸多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可眼下的大秦,白银短缺的问题比铜料更为严峻。
国内诸多银矿藏于深山未被勘探开发,外国白银也没有流通,难以吸收,推行银本位的条件完全不成熟。
思来想去,眼下依旧只能以铜本位为基础,先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再谋长远规划。
理清思路后,陈墨抬眼看向户部尚书孟章,问出了破解铜料短缺的核心问题:“我大秦如今所用铜料,主要产自哪些铜矿?开采规模如何?”
孟章身为户部尚书,执掌天下财税、物产、矿冶,对铜矿分布一事了如指掌。
他当即起身,走到文渊阁中央的巨型地图前。
这张地图囊括了大秦全境疆域,西至西域月氏地界,北抵漠北匈奴故地,东达辽东朝鲜半岛,南及百越西南夷,山川河流、郡县关隘标注得一清二楚。
孟章伸手指向地图核心区域,朗声回道:“首辅,我大秦铜料开采主要集中在三处。”
“第一处便是京畿关中内史地,此地铜矿分布集中,开采历史最久,工匠技艺娴熟,每年采铜量占全国总量的五成以上,是我大秦铜料最核心的来源。”
“第二处是巴蜀之地的严道县,当地铜矿储量尚可,因毗邻关中,运输便利,也是重要产铜地。”
“第三处则是原楚地的南郡、庐江一带,楚地原本便有铜矿开采根基,一统后纳入朝廷管辖,持续产铜。”
“除此之外,全国其他郡县尚未勘探出大型铜矿,零星小矿开采成本过高,朝廷并未着力开发,产量微乎其微。”
陈墨顺着孟章的手指看向地图,心中了然。
大秦如今的铜矿开采,依旧局限于中原传统区域。
对边疆、深山的大型铜矿毫无认知,开采程度极低,铜料短缺本就是人为局限所致。
他心中清楚,华夏大地藏有诸多大型铜矿。
即便不算海外的扶桑,仅大秦本土及已掌控的西域、漠北之地,未开发的铜矿储量便足以解决当下的铜荒。
陈墨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语气笃定地开口:“孟尚书所,只是当下朝廷已开发的铜矿。”
“实则我大秦境内,乃至周边已归附的部族领地中,尚有多处大型铜矿未被勘探开采,若是能将这些铜矿悉数开发,铜料短缺的难题便可迎刃而解。”
此一出,文渊阁内众人皆是大惊失色,齐刷刷看向陈墨,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大秦缺铜已历经数代。
从秦王嬴政继位到一统六合,铜料始终是制约铸币、军械的核心难题。
朝廷数次派遣矿师四处勘探,都未曾找到新的大型铜矿。
如今陈墨竟说有多处未开发的大矿,如何不让人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