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以西,新迁的匈奴王庭大帐矗立在荒原之上,较之昔日漠北旧王庭,简陋何止数倍。
帐外寒风呼啸,卷着砂砾拍打帐壁,发出呜呜的声响,透着漠北独有的苍凉与肃杀。
帐内陈设粗陋,以整块兽皮铺地,几张骨制桌椅摆放在中央,再无其他华贵器物。
冒顿端坐于主位的虎皮座椅之上,身形魁梧,面色阴鸷,一双狼一般的眸子眯起,周身散发着挥之不去的暴戾与阴狠。
自旧王庭被袭、从月氏仓促撤军归来,他便一直这般神色,从未有过半分舒展。
下方,亲信骨都侯躬身而立,头埋得极低。
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怒这位杀伐果断的匈奴单于。
决战的阴云笼罩在匈奴上空,开春在即。
大秦三十万大军陈兵北疆,随时可能挥师北进,匈奴的生死存亡,就在此一举。
骨都侯清了清干涩的嗓子,率先开口汇报近来匈奴诸部的情况,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忐忑:“单于,属下已按照您的命令,将漠北诸部的动向探查清楚。”
“此前几支在我军大败后反复摇摆、暗中观望、甚至妄图脱离匈奴掌控的小部落,听闻您诛杀叛族、整合大军的消息,已然心生畏惧,不敢再有二心。”
“这些部落的首领近日纷纷亲自前往各部首领营帐,献上牛羊、战马、皮毛,宣誓效忠单于,承诺听从单于调遣,出兵出粮,参与对秦军的作战。”
“除此之外,麾下各部落的匈奴勇士,也都严格遵照您的军令,日夜操练骑射,打磨骨箭、弯刀,加固营寨壁垒。”
“全军上下已然尽数收拢,虽士气不及往日鼎盛,却也能随时听候单于的调遣,上阵杀敌。”
“还有东胡残部,此前虽有大量流民不堪压榨南下投奔秦军,但其核心部族依旧不敢轻举妄动,只是龟缩在故土,观望局势。”
“匈奴东边的扶余、肃慎等部族,也只是暗中派遣斥候探查消息,不敢公然与我匈奴为敌,更不敢轻易倒向秦人,暂时不足为虑。”
冒顿微微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面前的骨制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漠北寒风的冷冽:“粮草、战马,这些军需物资,筹备得如何?”
骨都侯连忙回道:“单于,漠北寒冬刚过,草场枯黄,牛羊在冬日里损耗不少,能征集的粮草只能勉强支撑大军支用,撑过开春决战尚可,若是长久作战,怕是会出现短缺。”
“战马方面,各部落全力征集,也算是凑齐了,只是良驹不多,大多是寻常草原马,耐力、速度远不及秦军的战马。”
冒顿面无表情,对这样的结果早已心知肚明。
匈奴以游牧为生,逐水草而居。
从未有过成熟的工坊、精良的工艺,军备本就远不及秦人。
经前番大败,更是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