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食其正色道:“月氏虽已平定,于单也对我等听计从,可月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五大部族刚刚归降,人心未稳,贵族之中,尚有不少人心怀异志,只是畏惧我等的威势,不敢作乱。”
“再者,于单本人庸碌无能,无才无德,一旦我等全部离开,他根本镇不住场面,稍有风吹草动,月氏便会再次陷入内乱。”
“更重要的是,西域诸国早已盯上了衰败的月氏,乌孙、康居的探子,早已潜入月氏境内,窥探虚实。”
“我等若全部撤离,西域诸国必然会趁机进犯,蚕食月氏土地,我等此番平定月氏的心血,便会付诸东流,大秦经略西域的第一步,也会彻底踏空。”
刘邦听完,瞬间明白了郦食其的用意,连连点头道:“先生所,一针见血!是我考虑不周了,月氏眼下看似安稳,实则危机四伏,必须留下人手镇守,稳住局面,震慑内外异心之人,等待朝廷的诏令与大军。”
郦食其见刘邦领会,当即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便由我留下,镇守月氏王庭,安抚部族,监视西域诸国动向,稳住西域大局。”
郦食其此一出,刘邦、樊哙、王稽三人顿时大惊,纷纷开口反对。
樊哙率先急声道:“郦先生,这怎么行!此番西行,您居功至伟,谋划定策,功不可没,回朝受赏,乃是理所应当,怎能留在这蛮夷之地受苦?”
“俺樊哙是个粗人,俺留下就行,您回咸阳享福!”
王稽也连忙起身,对着刘邦与郦食其拱手道:“中郎将,郦先生,万万不可!郦先生乃是我使团的谋主,此番大功,当回朝接受陛下封赏,名留青史。”
“我才智平庸,此番西行,不过是跑跑腿,尽些邦交、采买的本分,功劳远不及三位,不如由我留下,镇守月氏。”
“我年纪尚可,熟悉邦交礼仪,与月氏贵族、西域诸国交涉,也能应对,待朝廷派人前来接替,我再回朝不迟。”
王稽心中清楚,刘邦、郦食其、樊哙三人,皆是文定侯陈墨一手提拔的人才,此番立下大功,回朝之后必然是高官厚禄,封侯拜将。
而自己不过是按部就班的大秦官僚,此番能有此功绩,全是沾了三人的光。
若是留下,既能成全三人,也能在后续的西域经略中再立功劳,是最好的选择。
刘邦也开口道:“先生,月氏乃是蛮夷之地,条件艰苦,又危机四伏,您年事已高,怎能在此受苦?不如另择他人留下。”
郦食其摆了摆手,神色坚定地说道:“中郎将,诸位,不必再争。我意已决,必须由我留下。”
“王副使,你负责邦交、采买、联络诸国,此番回朝,需要你向朝廷详细禀报西域诸国的邦交事宜,采买西域特产、良马、玉石等物资,对接朝廷各部,你必须回去,不可或缺。”
“樊哙兄弟,你虽勇猛,可毕竟是武将,不懂安抚部族、谋划外交、应对西域诸国的诡谲算计,留下只能震慑一时,无法稳住全局。”
“我身为谋士,擅长安抚人心、谋划策略、周旋诸国,留在月氏,既能安抚归降的部族,稳住于单,又能监视西域诸国的动向,收集情报,应对各种突发变故,此乃最合适的人选。”
“至于封赏,早晚不迟,待西域平定,我再回朝领赏,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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