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文定侯明示，大秦究竟该如何做，才能既不逆时势，又能根除兼并祸根？”

这话问出了满朝百官的心声，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陈墨身上，连嬴政也微微前倾身体，静待陈墨的回答。

陈墨听着廷尉府官员的疑问，目光扫过殿内百官。

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且清晰，回荡在大殿之中：“诸位的疑惑，正是关键所在。”

“方才臣说，土地兼并的根源在于土地是当下大秦最核心的生产资料，百姓生存、权贵逐利皆围绕土地展开，故而兼并之势不可逆。”

“而全盘土地国有无法推行，亦是因眼下条件不足以支撑，且土地作为唯一核心生产资料，没人愿意拱手相让。”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道：“可若是能完善生产资料体系，让土地不再是大秦子民致富温饱的唯一选项。”

“百姓既能靠耕种糊口，也能靠做工、经商、技艺谋生。”

“权贵逐利的方向不再只有土地，还能投向工坊、商贸、技术革新，那么土地的吸引力便会减弱，兼并的动力也会随之降低。”

“当土地不再是所有人眼中的‘必争之物’，朝廷管控土地的阻力便会变小，届时再逐步将土地所有权与使用权分离，收所有权于朝廷，放使用权于百姓，土地国有便有了实现的可能，兼并之祸也能从根源上根除。”

这番话落下，殿内百官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茫然与不解。

在他们的认知里，自三皇五帝到如今，土地始终是立国之本。

百姓靠土地吃饭，国家靠土地收税，权贵靠土地彰显地位，从未有人想过土地能被其他生产资料替代。

“文定侯此。。。。。。未免太过玄虚吧？”一位郡守出身的官员忍不住出列，躬身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土地是百姓的根，没了土地，百姓何以为生？难道靠那些游走四方的商人？商人不事生产，只懂倒买倒卖，若举国百姓都去经商，谁来耕种粮食？国家岂不是要大乱？”

其他官员纷纷附和：“是啊！农为本，商为末，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文定侯想让百姓舍本逐末，怕是会动摇大秦根基！”

李斯站在前列，手指依旧摩挲着玉带，心中反复咀嚼陈墨的话。

“完善生产资料体系”“土地不再是唯一选项”，这些说法闻所未闻，却隐隐透着某种道理。

他仿佛抓到了一丝头绪，却又始终无法理清脉络，只能静待陈墨继续解释。

陈墨闻，并未动怒，反而笑着问道：“诸位可还记得此前咸阳大考的考题？尤其是进士科的最后一题。”

百官闻，纷纷点头，咸阳大考是大秦今年的大事，考题传遍朝野，无人不知。

只是大多官员只关注与治国、律法相关的题目，对进士科最后那道看似荒诞的题，并未深究。

陈墨看向张苍，道：“张苍，你是大考状元，且说说那道题的内容。”

张苍闻，立刻出列躬身，朗声道：“回陛下，回文定侯，进士科最后一题乃是：”

“太阳何故恒出旸谷而没崦嵫？物坠何以必就坤灵？雷霆震曜、甘霖润泽，其理安在？父子血脉相承，肖貌因何？太初生民，究竟何自？今人行旅，或步或车，焉得效飞鸢凌虚？咸阳至会稽千里之遥，岂可朝发夕至？今司造监制楮墨、改良农具，他日可造拔宅升举之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