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原的九月三十，夜里的风裹着黄沙，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军营里却没了往日的肃杀，几十堆篝火在空地上燃着，火苗

“噼啪”

作响，把周围的帐篷映得通红。

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有的手里拿着刚烤好的肉，有的捧着陶碗喝粟米酒，偶尔有几声笑骂声飘在风里，倒冲淡了几分寒意。

韩信穿着件玄色劲装，腰间系着佩剑，站在最大的一堆篝火旁。

他身姿挺拔，目光扫过围坐的士兵，声音不高却清晰：“今日是岁首前夜，暂且歇了训练规矩，该吃吃，该喝喝，明日起，照旧。”

士兵们闻，瞬间欢呼起来。

之前两个多月，韩信练兵严得近乎苛刻。

清晨天不亮就起身练队列，动作不标准的要反复练到对为止。

正午顶着日头练刺杀，握枪姿势不对就用木棍纠正。

夜里还得学基础的阵型图，看不懂的要单独补课。

有士兵迟到过一次，被韩信罚跑十里，回来还得接着练。

也有士兵抱怨

“太苦”，韩信没骂他，只带着他练了一遍刺杀，让他知道

“现在苦，是为了战场上能活下来”。

久而久之，士兵们对他又怕又服。

怕他的严，服他的真，知道他不是故意折腾人，是真的想把他们练出本事。

“多谢将军！”

士兵们齐声喊着。

有个年轻的士兵刚咬了口烤肉，烫得直咧嘴，还不忘跟身边的人说：“将军今天总算松口了！前几天练刺杀，我胳膊都抬不起来，现在吃口肉，总算缓过来了！”

旁边的士兵拍了他一下：“别不知足！要不是将军严，咱们能有现在的本事？”

韩信没再多说，转身走到旁边的篝火旁。

夏侯婴、周勃、雍齿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地上摆着个陶盆，里面装着炖肉，旁边还有两坛粟米酒。

夏侯婴先给韩信倒了碗酒，笑着说：“这两个月的兵练得真不错，之前我看他们握枪都发抖，现在刺杀动作比老兵还利索，”

“一个月后的大比，咱们肯定能赢九原的老兵！”

雍齿也点头，手里拿着块肉，嚼得满嘴油：“可不是嘛！我跟他们练阵型，走三遍就能记住，比我老家的壮丁强多了！”

“九原那些老兵总觉得咱们是‘新来的’，这次大比，正好让他们看看咱们的本事！”

周勃性子沉稳，喝了口酒才开口：“士兵们底子薄，但肯练，将军教的法子也实用。”

韩信端着酒碗，没急着喝，目光落在远处的篝火上，轻声说：“还不够。九原的老兵常年跟匈奴打仗，实战经验比咱们多，大比不仅比阵型、刺杀，还比应变，得再磨磨。”

话虽严，语气里却没了平日的冷硬。

他知道这两个月士兵们熬得苦，除夕这天，也想让大家松快松快。

就在这时，营外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

士兵们抬头望去，就见几匹马奔了过来，为首的人身穿铠甲，正是九原的守将王离，身后跟着苏角和涉间，手里还牵着几匹驮着东西的马。

韩信等人连忙起身，拱手行礼：“参见将军！”

王离翻身下马，笑着摆手：“免礼免礼！今日是岁首前夜，我来看看你们这新练的兵，顺便给大家加加餐。”

说着，他对身后的士兵喊：“把东西卸下来！”

士兵们连忙上前，把马背上的酒坛和肉干卸下来。

足足有十坛粟米酒，还有两大袋卤好的肉，香气一下子飘了过来。

围坐的士兵们眼睛都亮了，忍不住欢呼：“多谢将军！”

王离走到篝火旁，拿起块牛肉递给韩信：“我听说你练兵严，士兵们都服你，今天一看，果然热闹。”

“这两个月辛苦你们了，这些酒肉，算我给大家的岁首贺礼。”

韩信接过牛肉，拱手道：“多谢将军体恤。士兵们底子薄，还得多靠将军指点。”

“指点谈不上。”

王离笑着拍了拍韩信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