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九月的咸阳，褪去了夏季的燥热，空气中弥漫着城郊稻田里成熟谷物的清香。

驰道两旁的白杨树叶子染上金黄，风一吹，便簌簌落下。

作为始皇三十七年的最后一个月，咸阳城比往日更添了几分忙碌。

治粟内史的官员忙着统计各郡秋收的“上计”文书。

廷尉府的吏员在梳理会稽郡查获的项氏余党案卷。

司造监的工匠则在赶制第二批送往九原的火枪和炸药包。

而陈墨这段日子，则几乎泡在司造监之前临时清出来的考务筹备处，与扶苏、冯劫反复打磨《咸阳大考章程》。

九月初一的天还没亮透，咸阳东门的布告栏前就挤满了人。

自打几日前陈墨透露出“初一公布大考章程”的消息，士子们就没睡安稳过。

有人天不亮就从城南的客栈赶来，裹着薄毯蹲在布告栏下。

有人让仆从提着灯笼，借着光反复擦拭布告栏前的石阶，生怕一会儿看不清字。

布告栏上贴着一张丈许宽的麻纸，咸阳大考章程六个大字墨色浓亮。

围着的士子有的身着崭新的儒衫，一看便是世家子弟。

有的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袍，袖口还打着补丁，应是寒门士子。

还有几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被晚辈搀扶着，也来凑这份热闹。

布告栏上贴着一张巨大的麻纸，上面用浓墨写着咸阳大考章程，字迹工整，笔画清晰。

“快看！考试时间定在十月十五！”一名穿着青色儒衫的年轻士子踮着脚，高声念道，声音里满是兴奋。

“报名截止到九月十五，还有半个月！我从韩地来，路上走了二十天，还好赶上了！”

旁边一名身材微胖的中年士子连忙挤上前，指着布告栏问道：“考哪些科目？还是之前传的明法、明算、进士三科吗？”

另一名戴着方巾的士子凑过来，指着“考试科目”一栏，逐字念道：“明法科：考秦律案例分析，需判断案情、引用法条。”

“明算科：考实务算术，含粟米折算、工程土方、器械测量。”

“进士科：考时务策论，策论具体内容没说。”

“还有就是三科均需参加，按综合成绩排名！”

“实务算术？”一名士子皱起眉头，“我之前只学过一点算术皮毛，没做过工程土方的题，这可怎么办？”

旁边的人也都纷纷扰扰，有的人早就针对明算这一科做了复习。

有些人之前仍然觉得明算不登大雅之堂，没有好好准备。

人群中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录取规则”那一段。

一名留着长须的老士子清了清嗓子，缓缓念道：“本次咸阳大考，按三科综合成绩分为三甲，共取士一百名。”

“一甲三名，依次为状元、榜眼、探花，赐‘进士及第’。”

“二甲若干名待定，赐‘进士出身’；三甲若干名待定，赐‘同进士出身’。”

“所有高中者，均可参加陛下亲设的‘琼林宴’，亲见陛下，由陛下按其才学授予官职！”

“一百名？”念完后，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我来咸阳时，城南的‘迎客栈’‘新丰驿’都住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