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造监东侧的小酒肆里。

巳时的阳光透过木窗，洒在靠窗的方桌上，桌上摆着两碟小菜。

一碟酱肉，一碟腌黄瓜，还有一壶温热的米酒。

刘季坐在桌前，手里捏着酒杯，却没喝，眉头皱着，眼神里满是纠结。

对面的萧何则端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刘季脸上，神色平静。

两人是沛县同乡，自刘季跟着陈墨来咸阳后，萧何虽在司造监忙活着，却也常与刘季见面，知道他最近有心事。

昨日刘季找到他，把陈墨提议他出使西域的事说了，想听听他的意见。

这几日刘季翻来覆去睡不着，一边是“封侯”的诱惑，一边是西域路途的凶险，拿不定主意，便想找最了解自己的萧何聊聊。

“你心里，其实早就想答应了，对吧？”萧何放下酒杯，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

萧何在沛县与刘季同乡共事多年，他自然看出了刘季的不凡，也看出了刘季胸怀大志。

刘季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你还是这么懂我。”

“可西域那地方，千里迢迢，全是沙漠戈壁，还有匈奴游骑，万一死在半道，连尸骨都回不来，家里的吕雉和孩子……”

“你要是怕，就不会来找我了。”萧何打断他，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给你个下决心的理由。你之前进咸阳，留在陈监令身边，等的不就是这个机会吗？”

“如今机会来了，你为何犹豫呢？这可不是我认识的刘季。”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出使西域，成了，封侯拜将，光宗耀祖，你家孩子以后也是贵族子弟。”

“败了，陛下肯定也会会照顾你的家眷，你也没什么后顾之忧。”

“而且监令说了，会派樊哙跟着你，樊哙的武艺你也知道，寻常十几个壮汉近不了他身，有他保护，安全多了。”

“更别说陛下还会派精锐护卫，配懂西域地理的副手，物资也会备足，你怕什么？”

刘季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眼神里的犹豫渐渐褪去。

萧何的话，正好说到了他心坎里。

他这辈子，最不服的就是“平庸”，从沛县亭长到咸阳护卫，他为的不就是等来这个机会吗？

如今有这么个机会，若是错过了，怕是要后悔一辈子。

“你说得对。”刘季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富贵险中求，我刘季，就赌这一把！”

萧何见他下定决心，脸上露出笑容，端起酒杯：“这才像你。来，喝一杯，祝你此去一帆风顺，早日封侯！”

刘季也端起酒杯，与萧何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入喉间，辛辣中带着几分暖意，心里的纠结彻底散了。

次日一早，刘季便去了陈府，告诉陈墨自己愿意出使西域。

陈墨见他眼神坚定，知道他已下定决心，便笑着说道：“好！我这就带你和樊哙进宫见陛下，把这事定下来。”

半个时辰后，陈墨带着刘季、樊哙朝着咸阳宫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