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邸不大,前院种着几株松柏,枝叶苍翠,院角的石桌上堆叠着几卷未整理的竹简。
造纸术和印刷术虽诞生有一段时间了,但诸多古籍还是以竹简的方式存在的。
正厅内,书架从地面顶到屋顶,塞满了儒家经典和诸子百家的典籍。
案几上燃着淡淡的松烟香,烟气缭绕,与竹简的墨香交织在一起,营造出沉静的氛围。
淳于越身着素色儒袍,坐在案前,手里捧着一卷《尚书》,眉头却微微皱着。
自从陈墨提出“地圆说”反驳儒家“天圆地方”之说。
又推行咸阳大考强调“明法”“明算”,却没有将儒家经义考虑在内,他心里就一直憋着一股气。
作为大秦儒家的代表人物,他之前担任扶苏的老师,一向主张“法古循礼”。
可如今朝堂风向却偏向陈墨的“妖论”,连陛下都对陈墨青睐有加,这让他越发觉得儒家的地位岌岌可危。
“老师,门生有客来访。”门外传来一名年轻儒生的声音,是他的弟子徐福。
此徐福非彼徐福,乃是咸阳本地的士子,因仰慕淳于越的学问,拜入其门下。
淳于越放下竹简,语气平淡:“进来吧。”
徐福应声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名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子。
这男子看起来二十五六岁,面容俊朗,眼神明亮,举止得体。
见到淳于越,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热情:“在下白胜,久闻淳于先生学问渊博,博古通今,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徐福在一旁补充道:“老师,白胜兄是郿县白家子弟,与门生是旧识,此次来咸阳,特意想来拜见您,向您请教儒家经典。”
白胜正是白仲家的子弟,他与淳于越的门生徐福相熟,这次正是代表孟西白三族来拉拢淳于越。
淳于越目光扫过白胜,见他衣着华贵却不张扬,行举止透着一股世家子弟的沉稳,心里先有了几分好感。他抬手示意:“不必多礼,坐吧。”
白胜谢过,在案前的锦垫上坐下。
他目光不自觉地扫过书架上的典籍,眼神里满是敬佩:“先生府上的典籍竟如此齐全,连《逸周书》《竹书纪年》这样的孤本都有。”
“足见先生对学问的痴迷,这等治学态度,真是我等晚辈的楷模。”
这话正说到淳于越的心坎里。
他一生痴迷典籍,搜集了不少稀有的孤本,虽经过始皇帝焚书之后损失许多,但还保存了不少。
平日里少有外人能认出这些典籍的价值。
如今被白胜一眼识破,顿时觉得此人有见识,不是寻常的世家子弟。
“不过是些旧书罢了,谈不上什么楷模。”淳于越嘴上谦虚,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自得。
“你既来请教经典,不知对哪部典籍最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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