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自己则僵在原地，心里像有团火在烧，指尖微微颤抖。

封侯拜相，后世哪个人心里没有过这样的念想？

他穿越到大秦不到一年，从一个修长城的到司造监监令。

再到如今的文定侯，食邑万户，速度快得让他自己都不敢信。

他想起后世的霍去病，十八岁封冠军侯，那是凭赫赫战功。

而自己，靠的是造纸、印刷、农具这些

“文治”

之功，虽不如军功耀眼，却更关乎民生。

而且在如此祭天庄重的时刻宣布，让他心里更是感动。

他很想上前一步，躬身谢恩。

可眼角的余光瞥见坛顶的燔柴还在燃烧，乐舞还在继续。

知道现在是祭天仪式，不是谢恩的时候，只能死死忍住。

一旁的扶苏悄悄用胳膊碰了碰陈墨，眼里满是恭喜的笑意。

依扶苏看，陈墨的功劳还不止这些。

火药、马镫这些，不好公开提出来罢了。

文定侯，名副其实。

陈墨侧头看了扶苏一眼，也笑了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重新投向坛顶的嬴政。

嬴政没理会坛下百官的思绪万千，他将锦面本子合上，递给身旁的侍从，目光望向渐渐燃尽的燔柴

。

木柴已经烧成了灰烬，浓烟也淡了许多，只剩下几点火星在灰烬里闪烁。

他抬手示意大祭司，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对天神的最后祷祝：“伏惟尚飨！”

这是祭天祝文的最后一句，意为

“恭敬地请天神享用祭品”。

话音落下，坛下的乐队瞬间奏响最高潮的乐章，钟、磬、鼓、瑟齐鸣。

《韶》乐的庄重与《武》乐的雄浑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

舞队的动作也变得急促而有力。

六十四名舞者整齐划一地抬手、跳跃，五彩舞衣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像是在向天神致敬。

祭司们上前，动作轻柔地将坛顶石案上的苍璧、币帛收进锦盒。

这是

“天神享毕，藏于太庙”

的规矩。

又将太牢的残余祭品扫入燔柴灰烬中，让骨肉与木柴同归天地。

嬴政站在坛顶中央，微微躬身，对着灰烬的方向行了一礼。

动作标准而虔诚，玄色龙袍的褶皱都透着肃穆。

蒙恬、冯去疾等人也跟着躬身，陈墨和扶苏自然也不例外。

坛下的百官齐齐躬身，整个祀坛再次陷入寂静，只有乐舞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阳光渐渐升高，洒在青石板上，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乐舞渐渐落下帷幕，大祭司走到嬴政面前，躬身道：“陛下，祭天仪式毕，请陛下移驾旧宫，接受百官朝贺。”

嬴政直起身，玄色龙袍在阳光下泛着暗纹，他目光扫过坛下的百官。

最后又看了一眼陈墨，嘴角勾起一丝淡笑，没说话，只是转身朝着祀坛下走去。

蒙恬、冯去疾等人紧随其后，陈墨和扶苏跟在后面，慢慢走下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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