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西门，蒙毅就带着几名侍从站在路口，目光紧盯着远方的官道。

他已在这里等了一会。

按信使传来的消息，蒙恬今日辰时会抵达咸阳，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不多时，远处扬起一阵尘土，马蹄声和车轮声渐渐清晰。

蒙毅眼睛一亮，快步上前。

只见一队玄甲骑兵护送着几辆马车驶来，为首的骑兵铠甲上还沾着北境的风沙。

马车上插着的

“蒙”

字大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大哥！”

蒙毅迎上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马车停下，车门掀开，蒙恬弯腰走下来。

他穿着一身磨损的黑色铠甲，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

看到蒙毅，他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阿弟，辛苦你等这么久。”

“大哥一路从北境回来，才是真的辛苦。”

蒙毅笑着说道，“先回府里歇歇？家中母亲都盼着你呢。”

蒙恬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咸阳宫的方向，语气郑重：“不了，先去见陛下。”

“北境的军情要紧，得尽早跟陛下禀报。”

“好。”

蒙毅知道兄长的性子，军情从来都是第一位，也不再多劝。

转身吩咐侍从：“把大哥的行李先送回府，备一辆轻便的马车，咱们去皇宫。”

蒙恬点点头，跟着蒙毅上了一辆宽敞的马车。

侍从驾车缓缓驶动，朝着咸阳宫的方向而去。

马车里铺着软垫，蒙毅递过一杯温水，蒙恬接过喝了一口，才觉得喉咙里的干涩缓解了些。

“咸阳这阵子，可有什么新鲜事？”

蒙恬靠在车壁上，随口问道。

他在北境待了数年，除了军情文书，大部分咸阳的事情都是蒙毅给他写信他才知道的。

蒙毅笑了笑，指着车窗外：“大哥你看，咱们走的这条路，就是新鲜事。”

蒙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窗外的土路已被铺成平整的灰色路面，几名工匠正拿着木抹子将最后一段灰浆抹平。

路面泛着淡淡的光泽，看着比石头还坚硬。

路上往来的行人、马车走在上面，平稳得没有半点颠簸，连尘土都少了许多。

“这是……

什么东西铺的路？”

蒙恬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惊讶。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的路不是土路就是石板路，从没见过这样的灰色路面。

“这是陈墨弄出来的水泥。”

蒙毅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

“用石灰石、黏土这些东西烧炼、研磨，再加水搅拌，凝固后比石头还硬。”

“这段路是前段日子开始修的，本来坑坑洼洼，一下雨就烂得没法走，现在用水泥铺了，才一周多就快修好了。”

“你看这路面，平整不说，还不怕雨水泡，百姓都说是‘万年路’。”

蒙恬凑近车窗，仔细看着路面。

他心里一动，猛地转头看向蒙毅：“竟有此物？若是用这水泥修长城，岂不是能省一半功夫？”

北境修长城，最费功夫的就是砌墙。

用黄土夯筑的城墙怕雨水，每年都要修补。

用石头砌的话，又要凿石、运石，耗时耗力。

若是这水泥能把石头粘得牢固，还能防水，修长城的进度至少能快一倍，民夫也能少受些罪。

“大哥说得对。”

蒙毅点头，“这段路就是试验，陛下说了，若是效果好，就把水泥大规模用到修长城、修堤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