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郸城西的一家偏僻客栈里,烛火摇曳,映得屋内人影忽明忽暗。
张良坐在靠窗的桌案旁,一身粗布短衣,头戴斗笠。
脸上还贴着几缕假胡须,将原本俊朗的面容遮去了大半。
这段时间,他从陈郡一路辗转逃到邯郸,沿途避开了数轮搜捕。
他早算准,北方郡县的抓捕力度远不如韩、楚旧地,果然一路顺畅。
途中他还悄悄见了魏咎、赵歇等六国贵族,商议反秦之事。
眼下正打算往临淄去,与齐国贵族田儋汇合。
“先生,咸阳那边传来新消息了。”
一名穿着灰布长衫的亲信轻手轻脚走进房间,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因沿途追捕严密,消息传递受阻,这已是他们能拿到的最新讯息,亲信脸上还带着未消的赶路疲惫。
张良抬眼,眼神锐利:“说。”
亲信声音压得极低,“咱们之前在咸阳城外盯着的那有奇怪异响,守卫森严的地方,终于有消息了。”
“里面运的多是硝石、硫磺这些矿物,有时还会运些大石头进去。”
“而且如今守备比之前更严了,侍卫日夜巡逻,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而且据咱们的人打听,嬴政前段时间还亲自去了一趟。”
“硝石、硫磺?”
张良皱起眉头,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他自幼博览群书,知道这些矿物多用来炼丹。
嬴政痴迷长生、招揽方士炼丹的事,天下人都知道。
可炼丹何须如此戒备?
重兵把守,显然不是为了求仙药。
“里面具体在做什么?”
张良追问。
“咱们的人没办法靠近,只能远远观察。”
亲信道。
“不过经常能听到里面传来‘轰隆’的爆炸声,有时还能看到黑烟冒出来。”
“咱们的人猜测,朝廷可能在研制某种新武器。”
“新武器?”
张良的眼神沉了下来。
的确,若是寻常武器,朝廷绝不会如此保密,还让嬴政那暴君亲自视察。
这武器的威力,恐怕远超寻常的刀剑、弓箭。
“看来嬴政是早有准备。”
张良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这武器若是真的强大,以后咱们行事,得更加小心。”
“不过眼下咱们自顾不暇,也没机会去破坏,只能先记下来,日后早做预防。”
“是。”
亲信应道。
“还有其他消息吗?”
张良问。
“有。”
亲信道,“邯郸最近到处都在传,嬴政要举办什么‘咸阳大考’,选拔天下英才。”
“不管是寒门子弟、郡县小吏,还是农夫,只要年满十六岁、身家清白、识文断字,都能报名参加。”
“考中了就能当官,还能直接面见嬴政。”
“咸阳大考?”
张良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站起身,语气里满是震惊,“嬴政这是要掏我等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