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
“奴才在。”
赵高从阴影里走出,躬身候命。
“起驾回宫。”
嬴政的目光掠过厅内散去的人群。
“喏。”
陈墨刚走下阁楼台阶,扶苏就快步迎了上来。
他手里还攥着记满账目的麻纸,额角的汗珠混着炭灰,在脸颊上画出几道灰痕。
“陈师。”
他喘着气,声音里带着急切。
“方才工匠来报水泥窑,第一窑熟料快烧好了,我想先回司造监盯着出窑。”
陈墨看着他被汗水浸透的衣襟,笑道:“正好,我也得回去处理些司造监的事,我也顺便看看水泥。”
两人刚要动步,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胡亥提着袍角追上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兴奋,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糟糟。
“陈监令!”
他跑到陈墨跟前。
仰头时眼里闪着过分热切的光,声音里带着刻意拿捏的亲近。
“今日的大会真是开眼界!陈监令于国有大功,刚才父皇还夸您是‘大秦之幸’呢!”
陈墨心中微讶,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笑道:“公子谬赞,都是陛下调度有方,商人们踊跃罢了。”
胡亥拍着胸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那是嬴政昨日刚赏的和田玉,此刻却成了他示好的道具:“监令太谦了!我跟父皇说了,下次再有这等大事,一定要让我跟着学些东西。”
“监令若是不嫌弃,往后我常去司造监向您请教?”
这话听着是请教,眼神里却藏着探究,仿佛在掂量陈墨的分量。
陈墨尚未答话,胡亥已瞥见远处嬴政的车驾动了。
连忙摆手,语气急促却不忘加一句:“监令先忙,改日我定去叨扰!”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远。
转身的刹那,脸上的热络褪去大半,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目光在陈墨的马车方向顿了顿,才快步追上嬴政的车驾。
陈墨望着他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随后无奈摇头,转对扶苏道:“走吧。”
两人登上司造监的马车,车夫甩了个响鞭,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轱辘声。
车厢里,扶苏还在念叨水泥的事:“陈师,您说第一窑能成吗?我按您说的火候记了时辰,烧了整整六个时辰,窑温应该够了……”
“得看熟料的成色。”
陈墨靠着车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烧得太生,磨出来的粉不凝固。烧过了头,就成了废灰。多试几次总能成。”
马车穿过热闹的西市,贩夫走卒的吆喝声、铜器碰撞的叮当声从车帘缝隙钻进来。
“再过几日,等商人开始动工,西市的石料、木材怕是要涨价了。”
扶苏撩开车帘一角,看着街边堆成山的建材。
“孟内史那边得提前备着,免得耽误工期。”
陈墨点头:“回去我让人拟个文书,提醒孟内史囤些物料。”
马车拐过街角,驶进西市后的窄巷。
这里比正街安静许多,两侧是丈高的青砖墙,墙头上的枯草在晚风里摇晃。
偶尔有货郎推着独轮车经过,车轴发出吱呀的哀鸣。
就在马车行至巷中段时,异变陡生!
“咻
——
咻
——”
数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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