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巴忠带着几个管事匆匆走过,后面跟着乌氏倮家的人,两人都往少府方向去,显然是去报名的。
“巴氏和乌氏都动了,看来这事儿确实靠谱。”
卓氏一拍桌子,“走!去少府登记!”
他转身时,却没注意到角落里一个穿灰衣的汉子悄悄起身,快步离开了商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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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城偏僻的客栈里,张良正对着一盏油灯看抄来的招标章程。
麻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但条文清晰。
从标段划分到付款方式,再到资质核验,条条框框都透着一股严谨。
“先生,这就是少府刚贴出来的章程。”
亲信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
“商人们都炸了锅,少府门口排起了长队,报名的已经有三十多家了。”
张良指尖划过
“按进度付款”
几个字,眉头微微皱起。
他在韩国时也见过官府工程,向来是先干活后给钱,克扣拖欠是常事,从未见过这般先付定金、按节点付款的规矩。
“每个标段都有基准价,竞价不得高于此数,每次降价不少于万钱……”
他喃喃自语。
“这法子倒是新鲜,既防止商人漫天要价,又能让朝廷少花钱。”
亲信在一旁补充:“听说这章程是司造监的陈墨弄出来的。评委会有五个人,陈墨、蒙毅、章邯、孟章,还有军方的杨端和。”
“七天后的竞标大会,皇帝还要亲自去看。”
“陈墨……”
张良放下麻纸,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果然是他。短短时日,造纸、曲辕犁,如今又弄出这招标制度,此人确实是个人才。”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着步子:“韩国覆灭时,我曾以为秦廷尽是酷吏莽夫,没想到竟有这等人物。可惜了,他偏要助纣为虐,帮嬴政稳固江山。”
亲信忍不住问:“先生,您说这招标真能成吗?商人逐利,怕是不会真心把工程做好。”
“未必。”
张良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你看这章程,赏罚分明。做得好有专营权、免税优惠,做得差不仅拿不到钱,还要受罚。重赏之下有勇夫,重罚之下少奸猾。”
他走到窗边,望着司造监的方向:“更妙的是这评委会。司造监管技术,少府管钱,治粟内史管物料,军方管秩序,还有蒙毅从中协调,各方牵制,想舞弊都难。”
“商人要想中标,一得报价合理,二得有实力,三得守规矩。这样选出来的人,就算为了利润,也得把工程做好。”
“否则不仅赚不到钱,还会丢了名声,以后再想接朝廷的活儿就难了。”
亲信听得有些发愣:“这么说,这招标制度真能成?”
“大概率能成。”
张良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陈墨这人,总能抓住要害。他知道商人怕什么、想要什么,把这些都写进章程里,由不得他们不按规矩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嬴政有此等能臣相助,大秦的根基只会越来越稳。再拖下去,韩国复国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亲信低声问:“那我们……
还要等吗?陈墨行踪谨慎,身边护卫不少,一直没找到机会。”
“不等了。”
张良转过身,目光锐利。
“七日后的竞标大会,或许是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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