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章这时放下手中的茶杯，沉声说道：“这几日商人们的反应很热烈。”

“巴忠和乌氏倮把消息放出去后，咸阳城里的大小商人都在议论。”

章邯翻开账册，在案上摊开：“少府门口这几日挤满了人，有来递名帖的，有托吏员打听的，就盼着章程出来。依我看，报名的至少能有上百家。”

杨端和眉头微挑：“这么多商人？他们就不怕工程难啃？”

陈墨笑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长城和皇陵的工程虽然难，但利润也高，还有专营权、免税等优惠，自然有人愿意冒险。再说咱们有按进度付款的制度，他们的风险已经小了很多。”

蒙毅点头道：“正是如此。不过人多了，事情也会变复杂。”

“竞标大会上，咱们五个得拿出章程来，不能出半点差错。”

他看向陈墨：“陈监令，还是你给大家讲讲竞标大会的注意事项吧。”

陈墨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好。竞标大会定在七天后，地点就在少府的议事厅。”

“到时候，所有参与投标的商人都会到场，等竞标结束后，咱们五个要当众审核他们的标书。”

“章少府，不知各标段可划分妥当？”

章邯挺直脊背，从账册里抽出一叠图纸：“长城自九原至云中，分二十三个标段，十里到四十里不等；皇陵外围七个陪葬坑，各需陶俑三千到五千件。”

“每个标段都核了基准价，按物料、人工折算，商人报价不得高过这个数，价低者先得。”

杨端和浓眉一挑，指节叩响桌面：“这是像市井拍卖那般？”

“正是。”

陈墨点头，“每个标段先报基准价，商人轮流举牌报价，每次降价不得少于万钱，直到无人再降。最后由评委会核验其资质，合格者中标。”

章邯补充道：“少府已备好竞价木牌，每个商人领一块，上面刻着编号，举牌即算报价。”

孟章忽然发问：“若有人恶意报低价，事后无力完工怎么办？”

“这便是我们评审的关键。”

陈墨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木杆指点。

“每次竞标结束，我们需当场核验他们的资质，来判断他们是否有能力完工。若偏差过大，则判为恶意竞标，进行处罚。”

孟章又想起一事：“各标段报价悬殊，如何统计？总不能让商人在议事厅上耗一整天。”

“已按工程类型分组。”

陈墨解释，“上午竞长城标段，从东段到西段依次进行；下午竞皇陵标段，先陪葬坑后附属建筑。每个标段竞价限时一炷香，超时未报价者视为弃权。”

章邯补充道：“少府已安排三十个书吏，每人负责记录一个标段的报价，结束后即刻誊抄三份，一份公示，两份存档。”

蒙毅抚掌道：“如此一来，流程便清晰了。”

“只是还有一事。竞标大会那日，需得有专人维持秩序。商人多如过江之鲫，若乱起来，恐失朝廷体面。”

杨端和瓮声接话：“此事交给某。已调五百材官，分四队驻守少府四周，再派十名什长维持队列，保准乱不了。”

陈墨见诸事都有了眉目，忽然放缓了语气：“还有件事。那日陛下会亲临观礼。”

议事厅里霎时静了静。

陈墨又道：“陛下只在观礼台坐着，不插手评审，可咱们更得提着十二分精神。所有标书都要一式五份，咱们各执一份，完事汇总了呈给陛下。”

看大家都没问题了，陈墨看向章邯：“章少府，事不宜迟，章程得赶紧贴出去。”

“少府、司造监、咸阳城门各贴一份，写明三日内到少府报名，带齐户籍、资产清单、保人文书三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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