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全是。”

陈墨道，“评委会会看三样：价格是否合理，用料是否达标，工期是否可行。”

“若是报价太低，连买砖的钱都不够，明显做不到，直接淘汰；若是用料太差，不符合标准，也会淘汰。只有价格合理、用料实在、工期可行的，才会被选中。”

乌氏倮摸着下巴，沉吟道：“如此说来，倒是公平。既不会让商人漫天要价，也不会让朝廷吃亏。”

“正是这个道理。”

陈墨点头，“朝廷要的是‘把工程做好’，不是‘把价格压到最低’。只要做得好，朝廷不介意多花些钱，但若做得差，再便宜也没用。”

巴忠终于松了口气，笑道：“陈监令这么一说，草民就明白了。这法子确实可行，既给了商人机会，又有规矩盯着，不怕出乱子。”

乌氏倮又问道：“那选中之后，钱怎么给？不会需要我们先垫全款吧？长城一个标段，怕是要几十万钱，若拍的多了。我们虽有家底，也垫不起。”

“不用垫全款。”

陈墨道，“朝廷会按进度付款。比如一个三十里的标段，选中后先付两成定金；地基打好，验收合格，再付三成；整个标段完工，验收合格，付剩下的五成。这样商人只需垫一部分钱，压力不大。”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只要做得好，朝廷还有优惠

。”

“比如巴氏承接皇陵外围工程，完工后可以扩大丹砂矿的开采范围。乌氏承接长城标段，完工后可以获得北地郡与戎狄贸易的三年专营权。这些好处，可比做寻常生意划算得多。”

巴忠与乌氏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乌氏倮忍不住道：“陈监令，这法子……

真是神了！既不用我们懂营造，又能赚钱，还能得朝廷的好处，确实划算。”

巴忠也点头：“是啊，按标段做，大商人接长的，小商人接短的，灵活得很。朝廷只负责验收，我们负责施工，各司其职，效率定然能提高。”

蒙毅在一旁笑道：“二位觉得可行？”

“可行！太可行了！”

巴忠连忙道，“草民愿意带头。”

乌氏倮也道：“草民也愿意。”

“二位能明白就好。”

陈墨道，“过几日，朝廷会正式发布招标章程，详细写明标段划分、验收标准、竞标流程。在此之前，还请二位帮个忙。”

“陈监令请讲。”

巴忠道。

“利用你们在商人群体中的人脉，放些风声。”

陈墨道，“就说朝廷要推‘工程招标’，商人可承接长城、皇陵等工程，按进度付款，还有免税、专营等优惠。”

“吸引更多商人来参与，人多了，竞争才充分，才能选出最合适的。”

乌氏倮点头：“这是自然。商人最是消息灵通，只要说清楚好处和规矩，定会有人来。”

“还有，竞标大会上，还请二位主动投标，带个好头。”

陈墨道，“你们二人与朝廷渊源深，你们带头，其他商人才能放下顾虑。”

“只要二位能按标准完工，我自会向陛下为你们请功。或赐爵，或扩商路，定不会亏待。”

“多谢陈监令！”

巴忠与乌氏倮齐声应道，脸上露出喜色。

“章程拟定后，会先送一份给二位过目。”

陈墨道，“若是有疑问，随时来找我或蒙上卿。”

“好。”

巴忠与乌氏倮起身告辞，“那我们先回去了，也好早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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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城的一处偏僻客栈里，张良正临窗而立，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他身着青色布衣，头戴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先生，已盯着陈墨一周了。”

一个亲信走进来，低声道。

“这陈墨每日都在司造监与皇宫之间往返，要么在司造监的工坊里待着，要么去皇宫议事，行踪规律得很。”

“司造监外围有卫兵巡逻，门口有侍卫站岗，想硬闯进去，难。”

亲信道，“陈墨身边常有护卫跟着，每次出入，都有人随行，身手看着不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