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陈墨曾特意嘱咐。
到了沛县,先找萧何,再问他刘季在哪。
若是刘季已不在沛县,那便算了,不必强求。
若是还在,务必一并请到咸阳。
当时张平不解,问为何刘季不在便算了。
陈墨只笑了笑,没说话。
陈墨知道如果刘邦那时不在,多半已经犯事上芒砀山了。
萧何听到
“刘季”
二字,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顿,眼中的惊讶比刚才听到自己被征召时更甚。
萧何皱起眉头,心里想道。
刘季……
他不过是个泗水亭长,整日游手好闲,爱喝酒,还好惹些是非,陈监令怎么会注意到他?
在萧何看来,刘季确实有些本事。
为人豪爽,讲义气,能笼络人,县里的屠户、小贩、吹鼓手,多愿跟他往来。
此外,看人也准,有任人之才。
不过这些可都是人主之才,平常政务倒是平平。
他放下水杯,看着张平,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张大人要找刘季?莫非……
他犯了什么事,朝廷要拿他?”
“非也,非也。”
张平赶紧回答道,“萧主吏多虑了,刘季并未犯事。陈监令只是觉得他有才干,想请他去咸阳。”
萧何这才松了口气,脸上却露出几分尴尬。
他与刘季相识多年,知道此人毛病不少,若是真被征召到咸阳,怕是会闹出些笑话。
可陈墨既已开口,他也不好多说,只道:“既如此,我先带你们去找他吧。本来我也要跟他辞别。”
“有劳萧主吏。”
张平道。
萧何便带着张平等人出来,锁了院门。
对张平道:“刘季这时候……
怕是在县西的酒肆里。”
“酒肆?”
张平愣了一下。
“他那人,离了酒就活不成。”
萧何无奈道,“走吧,去了便知。”
韩信跟在两人身后,心里暗暗琢磨:这刘季究竟是何许人?能让陈监令来请,想必不一般。
可听萧何的语气,此人似乎口碑不佳,倒有些好奇了。
三人出了巷口,坐上马车,往县西而去。
沛县不大,片刻便到了酒肆附近。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喧哗声,夹杂着男人的哄笑和女人的嗔怪。
萧何脸皮抽了抽,对张平道:“多半是他。”
张平与韩信跟着萧何走进酒肆,只见里面摆着几张矮桌,喝酒的、划拳的,闹哄哄一片。
靠里的一张桌旁,一个身材高大、满脸胡茬的汉子正搂着一个年轻妇人的腰,嘴里说着荤话,引得周围几个汉子哈哈大笑。
那汉子穿着件皱巴巴的亭长制服,腰间挂着个酒葫芦,正是刘季。
他旁边还坐着个粗壮的汉子,正跟着起哄,此人正是樊哙。
那被搂着的妇人满脸通红,想推开刘季。
却被他死死按住,嘴里嘟囔着:“小娘子,陪哥哥喝杯酒,回头让我那亭长给你家男人找个好差事……”
“刘季!”
萧何快步上前,沉声喝道。
刘季闻声抬头,见是萧何,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张平与韩信。
两人穿着官服,一看便知是外地来的大人物。
顿时松开手,讪讪地笑道:“萧何,你怎么来了?”
他身旁的樊哙也收了笑,局促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