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个多月，陈墨在自家与蒙毅的府邸来回奔走。

陈墨与蒙毅几乎每天都聚在一起，连吃饭都常常凑在一起，话题离不开

“工程招标”

四个字。

“验收标准里，长城的城砖必须‘经水煮三日不裂’，这个得写死。”

陈墨拿着竹简，笔尖在纸上划过。

“还有，每块砖的尺寸误差不能超过半寸，否则就算不合格。”

蒙毅点头：“可行。付款流程也得再细化。”

“比如修长城，地基打好付两成，城墙砌到一半付三成，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再付五成，这样最稳妥。”

“竞标大会的流程也得定死。”

陈墨补充道，“等巴氏和乌氏的人到了咸阳，让他们先在商人群体里透透风，就说朝廷要推新法子，让富商们都来咸阳看看。”

“再让少府和司造监发文，通知富商们前来竞标。竞标大会开始时，先让他们查看标段图纸，之后竞标。”

“竞标成功者提交标书

，标书上要写清楚工期、报价、用什么料、带多少工匠，一式三份，一份自己留，一份交少府，一份交司造监。”

蒙毅皱眉：“如何评标？总不能只看谁报价低吧？万一有人故意报低价，中标后再偷工减料怎么办？”

“所以标书上不仅要写报价，还要写清楚用料标准和工匠数量。”

陈墨道。

“评标时，由少府、军方各出一人，加上你、我，以及孟内史，共五人组成评委会，综合看报价、用料、工期，选出最合适的，而不是最便宜的。”

“这个法子妥当。”

蒙毅道。

“中标后，还要签契约，把验收标准、付款流程、违约责任都写进去，双方签字画押，少府存档，谁也不能反悔。”

两人你一我一语，从晨光熹微讨论到暮色沉沉。

桌上的纸堆了厚厚一摞，终于将招标章程打磨得滴水不漏。

从标段划分到验收标准，从付款流程到竞标规则，甚至连评委会如何投票、违约后如何追责，都写得清清楚楚。

——————

期间，陈墨也抽空去看了扶苏的制盐进展。

制盐棚屋里，如今已堆起了小山似的精盐。

扶苏正带着两个工匠，蹲在陶瓮旁记录数据。

见陈墨进来，他连忙迎上去，脸上带着兴奋：“陈师，您看，按这个法子，一天能出精盐两百多斤，而且成本比粗盐还低三成，若是批量生产，百姓肯定吃得起！”

陈墨拿起一块精盐，捻了捻，又尝了尝，点头道：“很好，公子这半个多月没白忙。”

“如今流程成熟，该量产了，你准备一下，亲自把精盐献给陛下吧。”

扶苏一愣：“陈师，这都是您的法子，理应您去献才对。”

“公子此差矣。”

陈墨笑道。

“法子是我提的，但具体操作、反复试验，调整草木灰水的用量、控制煎煮的火候，都是公子亲力亲为，这功劳该是你的。”

“而且，这精盐能解财政燃眉之急，陛下见了，定会高兴，也能让他看看公子这些日子的长进。”

扶苏还是推辞：“不可，陈师是监令，又是我的老师，理应由您……”

“公子不必多。”

陈墨打断他，语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