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收？”

冯去疾问道，“谁来验收？标准是什么？若是商人与验收官勾结，以次充好怎么办？”

“朝廷派专门的官员验收，从少府、将作监抽调懂工程的人，制定详细的标准。”

“比如城墙的高度、厚度、用砖的质量，都写进契约里。”

“验收时，按标准丈量、敲打，不合格的，立刻返工，返工的钱由商人自己出，还得扣工钱。”

陈墨回答道，随后面色一凛。

“至于勾结，验收官若被查出受贿，与商人同罪，抄家，腰斩示众。”

这话一出，殿内鸦雀无声。

众人纷纷思索这其中的可行性。

的确，抄家腰斩的刑罚，足以震慑大多数人。

不过这时，蒙毅又问：“商人为何愿意接这活？他们图什么？”

“图利。”

陈墨直，“朝廷可以给商人一些优惠，比如承包一个标段，完工后免他三年赋税，或者由朝廷赐一些名誉头衔。”

“当然，这得看工程的大小和难度。商人逐利，有好处，自然愿意干。”

“可商人哪有那么大的本事？修长城、建皇陵，都需要大量民夫、工匠，他们能召集得起来？”

孟章仍有疑虑。

“商人可以雇民夫。”

陈墨道，“朝廷不再强征民夫，让商人自己去雇，工钱比朝廷征调高些，百姓愿意去，商人也能找到人。这样一来，民怨能少些，商人也能按自己的节奏施工，效率或许更高。”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按标段承包，商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实力选择。”

“大商人接长些的标段，小商人接短些的，灵活得很。朝廷只需管好招标、验收、付款，不用再管具体的施工，能省不少人力物力。”

李斯沉吟片刻，问道：“若是商人中途反悔，撂挑子不干了怎么办？”

“可以让商人先交一笔‘保证金’，比如工程总价的一成，存在国库。”

“若是中途退出，保证金没收，再换其他商人接手。”

陈墨道，“契约里写清楚，违约的代价，商人自然会掂量。”

殿内群臣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疑虑渐渐变成了思索。

这个

“工程招标”

的法子，虽闻所未闻，却句句落在实处。

分标段降低风险，按阶段付款减轻财政压力，重罚防止作弊，优惠吸引商人，雇民夫减少民怨……

条条都戳中了眼下的痛点。

只是，大秦向来重农抑商，让商人染指皇陵、长城，终究让人心里打鼓。

冯去疾迟疑道：“陈监令的法子，道理上说得通，只是……

商人终究是商人，怕是难堪此任。”

“而且，皇陵关乎陛下身后事，交给外人，怕是不妥。”

陈墨道：“冯丞相放心，皇陵的核心工程，仍由少府亲自负责，商人只承包外围的陪葬坑、神道等次要工程。”

“长城的关键关隘，也由军方监督，商人只修普通城墙。如此，既能省开支，又能保核心。”

嬴政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没说话，眼神却在闪烁。

说实话，他对商人没什么好感，因为吕不韦。

但他最在意的是皇陵和长城，只要这两样能按质按量完成，谁来施工，倒也不是不能变通。

孟章还有些犹豫：“可商人毕竟是商人，万一他们偷工减料，依次充好。”

“长城质量不过关，匈奴来了，一冲就垮，那可就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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