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不置可否,又问:“那你觉得,他有什么不足?”
陈墨迟疑了一下,如实道:“长公子……
或许受儒家学说影响较深,有时过于理想化,对世间险恶认识不足。”
“你看得倒是透彻。”
嬴政叹了口气,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
“扶苏什么都好,就是太仁厚,太容易相信那些腐儒的话,总觉得‘仁政’能解决一切,却不知乱世需用重典,对付六国余孽,光靠仁厚是没用的。”
陈墨默然,这话他不好接,只能听着。
嬴政忽然看向他,眼神锐利:“陈墨,你务实、果断,不空谈大道理,做的都是实实在在利国利民的事。”
“朕想让你做扶苏的老师,教他些务实之学,让他明白,治国不能只靠仁心,更要靠实力、靠变通、靠手段。你可愿意?”
陈墨猛地抬头,满脸惊讶,连忙起身躬身:“陛下,万万不可!”
“臣资历浅薄,怎敢担此重任?长公子已有淳于越等大儒教导,臣实难胜任!”
他是真的惊到了。没想到政哥专门召他进宫是让他当扶苏的老师。
他对自己还是清楚,各方面打打嘴炮得了,真当老师了怕是误人子弟。
“淳于越?”
嬴政冷笑一声。
“他教给扶苏的,都是些‘法先王’‘兴礼乐’的空话,再让他教下去,扶苏只会越来越迂腐!”
他站起身,走到陈墨面前,语气郑重:“朕不是让你教他经史子集,是教他务实。教他看清楚,百姓要的不只是仁政,更是吃饱穿暖。对付敌人,不能只靠教化,更要靠刀枪。”
“你造出的曲辕犁、水车,比儒家的千万语更能安民心。你研制的火药、马具,比空谈‘以德服人’更能退强敌。这些,正是扶苏最需要学的。”
陈墨还是觉得不妥,又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
“朕相信你。”
嬴政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
“你不用教他怎么读书,只需带他多看看司造监的工匠如何干活,多看看水车、曲辕犁如何让百姓增产,多想想如何用新物增强大秦实力。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利国利民’。”
陈墨看着嬴政恳切的眼神,知道他是真心为扶苏着想,也为大秦的未来着想。
他若是再坚决推辞,反倒显得不识抬举。
沉吟良久,陈墨躬身道:“陛下厚爱,臣愧不敢当。若陛下执意如此,臣有个提议,或许比直接教导更妥。”
“你说。”
“不如让长公子先入司造监,做个监丞,协助臣处理事务。”
陈墨道。
“让他亲眼看看新物如何研制,如何推广,如何惠及百姓;看看工匠们如何劳作,百姓们如何生活。日久天长,或许能让他明白务实的重要性。”
“至于教导,臣也可随身教导,或许能有些用处。”
嬴政思索片刻,觉得这个提议可行。
让扶苏在司造监历练,确实比空口说教强。
他点头道:“也好。就按你说的办,明日起,让扶苏去司造监当监丞,协助你处理事务。”
“你多带带他,务必让他明白,治国要脚踏实地,不能只靠空谈。”
“臣……
遵旨。”
陈墨硬着头皮应道。
嬴政见他应了,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好了,你回去吧,明日让扶苏去司造监找你。”
“臣告退。”
陈墨躬身行礼,退出了议事殿。
走出咸阳宫,陈墨抬头看了看天,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先是晋爵大上造,如今又要带扶苏,他这穿越者的日子,真是越来越不平静了。
不过带扶苏总比带胡亥好了,扶苏给他的感官还是不错的。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司造监走去。
不管怎么说,先把眼前的事做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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