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坐着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浓眉大眼,正是他的侄子项羽,此刻正烦躁地用手指敲着案几,发出
“咚咚”
的声响。
另一侧坐着的是项伯,神色平和,却不时看向项梁,像是在等待他拿主意。
“叔父,依我看,不如趁嬴政召开大朝会,各地郡守都在咸阳,郡守殷通也不在。“
”咱们正好趁机起事,夺了兵权,响应的人定然不少!”
项羽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桀骜之气。
项梁皱了皱眉:“不可。嬴政虽在咸阳,但会稽的郡兵并未减少,殷通此人看似温和,实则防备甚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三短一长,是约定的暗号。
项伯起身开门,见门外站着一个身着青袍的青年人,面容清瘦,眼神却锐利如鹰,正是刚从下邳赶来的张良。
“子房,你可算来了。”
项梁起身相迎。
“快坐,正说要派人去接你。”
张良拱手行礼,落座后开门见山:“项公,我在途中听说,嬴政要在半月后召开大朝会,还造出了‘纸’和‘印刷术’,据说能快速传播政令,此事当真?”
项梁点头:“确有此事。前几日有商队从咸阳回来,说那‘纸’比帛书轻便,上面印的字和手抄的一样清楚,嬴政还想用这东西印农书、律法,让天下百姓都能看见。”
项羽
“砰”
地一拍案几,拳头攥得咯咯响:“这暴君!倒是会弄些奇技淫巧!咱们楚国的巧匠也不少,当年郢都的工匠,能造出天下最好的青铜剑。”
“结果呢?全被他征去修阿房宫、筑长城,累死在工地上!反倒让他得了先机,用这些东西来稳固他的暴政!”
张良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沉痛:“这纸张和印刷术,若是用在正道,确实能造福百姓。可惜落在嬴政手里,怕是要变成他宣扬‘顺我者昌’的工具。”
“听说他召开大朝会,就是要宣布祭天之事,说什么‘顺天赐福,造福百姓’,借此笼络人心。”
“他也配谈‘造福’?韩国的新郑,多少百姓被他的酷法逼得家破人亡,他造再多东西,也抵不了血海深仇!”
项伯接口道:“何止笼络人心?这几年咱们的反秦事业,败就败在消息不通畅。若是有这印刷术,义军的檄文能传遍天下,响应者定然更多。”
项羽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怕他什么!等我练好了八千江东子弟,直接杀进咸阳,砍了嬴政的头,烧了他的宫殿,看他还怎么弄这些花样!”
“羽儿!”
项梁喝住他。
“行事不可如此鲁莽!嬴政虽暴,却非昏君,他手下有李斯、蒙恬、王贲,个个人中龙凤,不可小觑。咱们得等时机,不能硬碰硬。”
张良沉吟道:“项公说得对。时机未到,不可妄动。这次嬴政召开大朝会,祭天是假,炫耀国力是真,震慑六国贵族是真。”
“他以为造出些新物件,就能让天下人臣服,却忘了,六国百姓心里的恨,不是几张纸、几本书就能抹平的!”
项梁又说道,“根据商队传来的消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一个名叫陈墨的人。”
“他自称仙家子弟,献了所谓‘仙药’治好了嬴政的病,得到那暴君信任,被任命为司造监监令,研发了曲辕犁、纸张这些东西。此人若真有这般本事,倒是个心腹大患。”
“陈墨……”
张良默念着这个名字。
“不管他是谁,只要助纣为虐,便是我等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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