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的一声闷响还在西院上空回荡，黄烟渐渐散去，露出地上被炸开的浅坑，还有那块滚出去半尺远的石头。

方士们盯着那坑，眼神里的惶恐渐渐被震撼取代。

他们炼丹几十年，见过

“爆炉”，却从没见过这么小的粉末能有这么大的力道。

陈墨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方士们面前：“现在信了？”

方士们你看我，我看你，那个年纪稍长的方士率先躬身：“监令……

所非虚。只是……

这粉末竟有如此威力，实在不可思议。”

“没什么不可思议的。”

陈墨道。

“这只是利用了它们的性子。你们练了一辈子丹，其实早就跟这些东西打交道了，只是没往这方面想。”

他指着石桌上的材料：“从今日起，你们的活计变了。”

“不再是炼什么长生丹，而是琢磨这些东西怎么配、怎么用，造出能为大秦出力的物件。”

“具体怎么分，我来说说。”

陈墨清了清嗓子，语气严肃起来，“你们二十人，分成三组：”

“第一组五人，由你负责。”

陈墨指向那个年纪稍长的方士。

“你们的任务是提纯原料。硝石要反复溶解、过滤、结晶，直到放在水里凉得刺骨；硫磺要去净砂石，熔成块再研成粉，不能有半点杂质；木炭要选松木，烧透后用石臼捣成细粉，过筛子，粗的不要。”

“每日提纯多少，要记在竹简上，交给李监丞。”

那方士赶紧躬身：“是，监令。”

“第二组十人，由你负责。”

陈墨又指向一个看起来手脚麻利的中年方士。

“你们的任务是配比试验。从硝石七、硫磺一、木炭二开始，每次调整一钱的量，比如硝石七钱一、硫磺九分、木炭一钱九，都要试过。”

“每次试验，都要记录下火苗大小、烟的颜色、爆炸的力道，特别厉害的配比要标出来。记住，每次只能用一小撮，离远点，安全第一。”

中年方士点头如捣蒜：“是，监令，小的记住了。”

“第三组五人，由你负责。”

陈墨最后指向那个年轻些的方士。

“你们的任务最关键。研究怎么控制爆炸的时间。比如，用什么东西当引子（引线），能让粉末在点燃后，过一会儿再炸，而不是一碰到火就炸。”

“这引子要能烧得慢，还能点燃粉末，你们可以试试麻线泡油脂，或者干艾草搓成绳，多试试不同的东西。”

年轻方士愣了愣：“控制时间？为何要控制？”

“问得好。”

陈墨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若是一点燃就炸，只能用来崩石头；若是能控制时间，就能做成厉害的武器。”

他顿了顿，提高了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清：“我们的目标，不是只造出能崩石头的粉末，而是要造出三样东西：”

“第一样，叫‘火枪’，是一种能喷火、能在远处伤人的管子，里面装上粉末和小石子，点燃后，能把石子打出去，比弓箭还远还准。”

“第二样，叫‘火炮’，是一种铁做的大疙瘩，里面装满粉末，点燃后能轰塌城墙，炸开城门，比投石机厉害十倍。”

“第三样，叫‘炸药包’，是用布或皮把粉末包起来，点燃引子后扔出去，能炸开敌军的营寨，或者扫清路上的障碍。”

方士们听得目瞪口呆，连李由都屏住了呼吸。

这些东西，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简直像神话里的武器。

“这些……

真能做出来？”

年轻方士喃喃道。

“只要你们把原料提纯好，配比试准，再控制好爆炸时间，就能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