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室殿的地砖缝里还嵌着前朝的尘土，此刻却被陈墨那句

“开大秦万世之基”

炸得仿佛要蹦出火星子。

最先炸毛的是个白胡子御史，人差点跳起来：“大胆！万世之基岂是草莽能妄的？大秦律法严明，轮得到你这劳役出身的小子指手画脚？”

他这话刚落地，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几个老臣捋着胡子摇头，那模样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陈墨瞅着这阵仗，心里暗乐：搁现代这场景，弹幕怕是得刷满

“前方高能”。

嬴政却没动怒，指尖在案上敲得更急了。

玄色朝服的袖口扫过那几块肥皂，带起一阵淡淡的檀香。

“哦？万世之基？你倒说说，凭什么？”

陈墨往前挪了半步，阳光正好从他身后照进来，把影子拉得老长，倒有了几分说书先生的派头。

“陛下，大秦自商鞅变法而强，靠的是‘耕战’二字。可如今六国已灭，天下一统，再靠老法子怕是不够了。”

“放肆！”

李斯上前。

“商君之法乃国本，你也敢非议？”

“李相息怒。”

陈墨拱手笑了。

“草民不是要废法，是要补法。就像这净尘皂，不是要取代皂角，是要让洁净更彻底。”

陈墨转向嬴政，语气愈发恳切：“陛下，关中粟米一亩能收两石，已是天下之最，可草民的师尊说，用‘曲辕犁’耕地，再配上‘沤肥法’，亩产翻一倍都不难！”

“翻一倍？”

冯去疾手里的竹简

“啪嗒”

掉在地上。

“你说啥？两石变四石？”

陈墨赶紧点头：“冯相莫急，那曲辕犁比寻常犁多了个‘转弯的胳膊’，一个人就能拉着跑，省一半力气；沤肥就是把人畜粪便、杂草秸秆堆在坑里发酵，腐熟了再上到田里，比草木灰肥十倍！”

他用手比划着，“一个人牵着牛就能拉着跑，省一半力气；而且犁头入土深浅可调，既能耕生地，也能松熟地。”

他怕老头听不懂机械原理，又补充道：“寻常直辕犁得两牛三人才能拉动，一天最多耕三亩地，这曲辕犁一人一牛，一天耕五亩都轻松，还不费牛力。”

冯去疾的眼睛亮得像两盏油灯，嘴唇哆嗦着，突然老泪纵横：“若真有这犁，天下百姓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他抹了把泪，对着嬴政就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陛下！此等奇物若能推广，大秦永无饥年啊！老臣愿亲自督办此事！”

嬴政看着冯去疾花白的头顶，又看向陈墨，语气重了几分：“你说的这曲辕犁，多久能造出来？”

“有好铁匠，半个月就能打出来！”

陈墨拍胸脯保证，“草民可以画详图，标明尺寸、弧度，只要有熟铁，保准好用。”

李斯在一旁听得眉头微动，他虽尊崇商君之法，却也深知农业的重要性。

关东之地刚平定不久，百姓对秦法多有抵触，若是真能提高亩产，说不定能让民心安定些。

他刚要开口，却听嬴政再次发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说的这奇物，可这与‘立新法’又有何干系？”

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陈墨收敛笑容，躬身道：“陛下，师尊曾，水至清则无鱼，法太苛则民怨，得宽严相济才好。”

这话一出，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李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刚要反驳。

却听陈墨继续说道：“商鞅之法，轻罪重罚，一人犯法，亲戚邻里都要连坐，这在战时确实能凝聚人心，令行禁止。可如今是太平盛世，百姓只求安稳度日，若是偷个鸡就要砍手，丢了块布就要割鼻，囚徒众多，死刑斩首者不计其数，如此下去，民不能安，国又少民，于国不利啊。”

他语气愈发恳切，目光扫过殿内的大臣：“若是轻罪轻罚，重罪重罚，一人犯法，独罚一人，不牵连无辜，如此律法依在，而守法之民得安，岂不乐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