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扬这几日除了想方设法混进丞相府之外,还托了多种渠道去打听薛平贵的消息。
距离薛平贵战死已经过去了近四年,接下他委托的商队和情报组织也不能保证能如周扬所愿,找到他的魂归之所和埋葬之地。
更不必说,周扬能够提供的消息也很模糊。
好赖在他们出发之前,周扬想出来个法子:让人带着画像去找。
时下没有专门为别人画像的书画家,周扬只好自己动手,从宝钏和王夫人口中一点点画出来。
最后效果如何?起码王夫人说是有七成像了。
周扬相信,这次前去,只要是有人见过薛平贵,就一定能打听到他的消息。
这段时间,王老爷也有的忙。他在想婚事请帖的事。
旁人遇见这事自然找人润笔一番,到时候照抄上去就好。可是王老爷不愿意,他不想委屈了自己闺女。
王夫人说他是不想丢开这个能够让他炫耀的机会。
周扬有点猜出来老丈人的意思,宝钏由着王老爷的想法,王夫人没有出阻止。
两日以后,王老爷终于志得意满地写好请帖,周扬接过一看,语句优美,邀请词恳切,让人见之舒畅。
大家都很满意。
王老爷就派人送到各家府上,和丞相府来往比较密切的,是王老爷亲自送的。
他刻意把那一叠请帖装进袖袋里,第二日早上上完朝以后拿出来给大家分发。
“老夫到时候一定叨扰。”
丞相大人笑着摸摸胡须。
“恭喜丞相大人喜得贤婿。”
“哪里哪里。”丞相大人拱手对同僚行礼。
皇宫前面的一大片空地今日成了丞相大人的专场,他被同僚团团围住,耳边尽是一些祝福之词。
王老爷有些飘飘然,自从宝钏一意孤行与他决裂之后,不少人落井下石,背地里话都传成什么样了,今日他总算出了口恶气。
一些人识趣地让手下人驾马离开,留出更多地方,不想扰了丞相大人的兴。
只有一人例外。
相亲王刻意在下朝后走得慢了些,在手下人传消息进来时,还去皇帝那躲了躲,闲聊了近一炷香才出来。
他估摸着王老爷应该走了,没想到出来的时候,人是散了不少,只有三三两两堆在王老爷身边,王老爷这尊大佛还在。
相亲王拐脚就要往回走,本想再进宫一次,又看见宫门前的侍卫和几位同僚,止住了脚步。
他一脸平静地往自家马车方向走,脚下步子迈得比平日里大很多。
很快他便越过了王老爷,他松了一口气继续往前。
“相王爷,相王爷……”王老爷喊着他的名字,从他右侧窜了出来。
王老爷眼尖,从相王爷出宫门就注意到他,又亲眼看到他对自己的避之不及,心里暗自发笑,注意到相王爷停下脚步,他的动作却刻意往王爷跟前凑了凑。
相王爷无奈转身,果然看到几位同僚在丞相背后聚在一起,好奇地看着他们,他正经神色对眼前的老头说:“丞相大人有何要事?”
“小女婚期在即,相王爷,这是请帖,到时候阖府恭迎您大驾。”王老爷郑重地对着眼前人行了一礼。
相王看着王老爷认真的眼神直道:“你认真的?”
王老爷不改神色,行礼过后淡定起身,对着眼前有些惊讶的王爷颔首。
同僚已经对他们站在原地许久不变的动静投以试探的目光,相王拽着一本正经的王老爷往前走,低声说:“他们两个可差了五岁!”
王老爷不悦道:“我女婿愿意娶,我女儿乐意嫁。”
相王一噎,挥袖斥道:“不可理喻。”
王老爷淡定回敬:“相王不愿意来的话,里面还有王妃的请帖。”
相王指着王老爷气闷道:“你……你就这么答应了?”
王老爷应声,用眼神示意他注意影响,后面还有同僚跟着,他可不想明日朝中传出相王与丞相不和的流。
相王把手指放下去,低声对着丞相说:“你……你明知道……”
走到自家马车附近了,王老爷停下步子,长话短说:“本官什么都不知道。相王只需知道,请相王和王妃的主意,是我家周扬提出来的就好。”
相王想着周扬这一个月对于他的邀约的推辞,脸色更难看了。
王老爷也不管相王什么反应,说罢那席话,就拱手作别。
相王看着丞相府渐行渐远的马车,脸上神色不明。
后面同僚一看相王这架势,未免殃及池鱼,立马让手下人架着车悄悄离去。
相王目送马车远去,打开手里的请帖,果然,他轻笑一声,那老家伙一如既往的爱炫耀。
不过,这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语气,真令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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