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不利的是,他们的对话有一点过分友好,就算不是情侣,至少关系比以前亲近很多。
我勉强稳住一点心神,但转而便想起前些天去小猪家送钱,她在门口问是不是王斌。
她为什么不问是不是八戒或猪头?她以前一直那样叫我啊!
难道在她的心里我真的已经疏远到只能用姓名称呼?
还有,小猪没在街上和他发生亲密的语和动作,也有可能因为那是在公共场合。那么,如果不是公共场合呢?
我又开始陷入持续的恐慌、错乱,无法平静,也无法厘清思绪。
这种情绪在几天后终于彻底崩溃。
那是一天下井后,我独自走在一条鲜有人去的斜巷,巷道安静得可怕。脚下是废弃的矿车轨道,铁轨锈得面目全非,枕木也破败不堪。
我走得很慢,因为心里实在太难受。
走到一半,巷道里的照明灯忽然全灭,黑暗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袭来,将我瞬间吞没。
我摸出矿灯,按下开关,灯没亮。
我前几天忘记充电,应该是没电了。
我站在原地等待几分钟,巷道里的照明灯还是没亮,大概停电了。
四周一片漆黑,这是我第一次碰到井下停电。
我伸手凑近眼皮前,什么也看不见。然后我左转90°伸手摸索墙壁,摸到墙后,我瘫坐下来,背靠墙壁。
屁股下是黏糊糊的煤和细碎的矸石,周围一片漆黑,我一点也不怕。
除了心脏还能感觉到跳动,身体的其他部位都没知觉。
还能感觉到的就只有黑暗。
突然又想起小猪和她班长,我只觉得身上连最后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我坐了很久,看不见东西,仅存一点知觉。
我能感到有虫子从我脚踝爬过,我不想打扰它,它也打扰不了我。
我能听到对面墙壁处有老鼠磨牙的声音和“吱吱”的叫声。
以前听别人用“唧唧”来形容鼠叫,原来真正的鼠叫不是“唧唧”而是“吱吱”。
不知道小猪爸爸有没有遇到过井下停电?
如果他遇到,他会害怕吗?
他害怕的时候想起妻子和爱女,应该就不怕了吧?或者还是会更害怕?
如果没有小猪的班长的出现,我想我应该不会害怕,但现在我怕极了。
小猪一定深爱她的父亲,所以不可能轻易就原谅我,更何况我是因为去见前女友才……
而小猪如果肯原谅我,身边又怎么会出现让她一直讨厌的班长?
所以那种亲密应该不是偶然,也不可能只有一次。
……
我再也找不到理由来安慰自己,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流泪,而即使流泪也缓解不了我内心的剧痛。
我用手按压心口,但疼痛依然不止。
过往的甜蜜不断浮现,小猪的美,小猪羞涩的眼眸和起伏的胸口,还有害羞时的闪躲,不断撕裂我的心。
这些全被我拱手让人了吗?
我紧按胸口,希望能压住心口的剧痛,但是一点儿用也没有。黑暗中我终于可以放下白天的伪装,做回一头受伤的野兽。
我嘶吼、哀号、咆哮、捶墙,仍不能减轻疼痛。既然无法止痛,也无法给疼痛找到一个出口,那么,分散它呢?
我猛地捶打墙壁,身体疼痛。
火辣辣的疼痛让我终于可以分散一些注意力。
原来那句歌词是对的,让身体的痛大过心里的苦。
这样你就暂时感觉不到心里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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