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叫，人在明处鬼看不见，活在暗处鬼猜不着。”楚子龙补充道。

屋里静得能听见油灯灯芯爆裂的声音。掌柜们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沉默在空气里蔓延，像一把钝刀割着神经。

终于，最年长的那个掌柜叹了口气。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三把生锈的铜钥匙，手抖得厉害，声音发涩：“那是我们藏货的空院，没想到有一天要藏人。”

楚子龙接过钥匙，掂了掂分量，没有立刻放进兜里，而是放在桌上，推到赵掌柜面前。“规矩得改。从今晚起，这三处院子不再只藏货。货走驮队，人走地道。谁问，就说里面是烂木头。”

李云龙紧绷的脸稍微松弛了一点，但眼神依然锐利。他看着那三把钥匙，又看了看楚子龙，嘴角抽了抽：“这法子……倒是稳。比老子提刀砍人强，不丢人。”

“不丢人，能保命。”楚子龙淡淡道。

赵掌柜咬了咬牙，抓起那三把钥匙，站起身时腿脚还有些软，但他硬是挺直了腰板，转身招呼另外两人：“走，现在就去把里面的货腾出来。留够人住的地方。”

掌柜们匆匆离去，脚步声杂乱而急切，木门外传来压低了的咳嗽声和急促的脚步声，仿佛要将这深夜的宁静生生撕裂。

楚子龙从桌上拿起那三张地图，展开在油灯下。指尖压住最边缘的那一处标记，那里是离最近的村堡最近的备用空院。

他的目光顺着地图上的虚线移动，落在一个标注着“王庄”的位置，那里离备用空院只隔着一道土坎。

“雷公，过来。”楚子龙低声唤道。

雷公凑过来，顺着楚子龙指尖点的方向看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瞳孔猛地收缩。

地图上，王庄的位置旁边，用红墨水狠狠画了一个圈，里面写着两个字：铁匠。

那是日军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

而那个铁匠家，就在这处备用空院的隔壁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