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
已经过了凌晨,整栋楼层都安静了下来,但陈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陆衍走到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进。”陈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陆衍推门走了进去,陈政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复印好的讯问笔录。
他抬头看向陆衍,“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了?”
陆衍在他对面坐下来,“送的及时,人没事。”
“那就好。”陈政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在桌面,“诊所那批涉案人员已经全部带回来了,我初步审了一下宋雪梅,果真如你所说,她什么都没吐露。”
陆衍并不意外,“她不会说的。她把我们引向安鑫堂,把李超的死、童童的死暴露给我们,是因为这些都在她的计划之内。但她不会主动交代,因为一旦交代,就意味着她从举报者变成了共犯。”
陈政蹙眉道:“可这根本说不通。宋雪梅在这条黑产线中,或多或少都脱不开干系,按道理她应该死守秘密,保全整个链条才对。可她倒好,主动撕开缺口,把安鑫堂暴露给警方,她的身份立场与她的所作所为完全自相矛盾。”
陆衍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或许,她已经到了别无选择的地步。”
“怎么说?”陈政问道。
陆衍分析道:“两种可能,一,她想彻底脱离这个组织。二,组织内部已经动了清理她的念头。”
陆衍接着说,“这个圈子的规矩,从来没有全身而退一说。深陷其中的人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悄无声息地消失。如果宋雪梅真的想从这条线上脱离出去,不等她真正地迈出第一步,她就会被人清理掉。所以我更倾向于第二种,组织内部动了清理她的念头,她为了自保,不得不被迫做出选择。”
他反问陈政:“换做是你深陷泥潭,想要干干净净脱身,你有什么办法?”
陈政想了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复印件边缘,“硬碰硬不行,主动退圈更是死路一条。”
他顿了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借外力破局,趁机把自己从局里摘出来。”
“没错,”陆衍点头道,“她选的外力,就是我们。反观李超、童童,所有浮出水面的两起悲剧,都是她在借着我们的手,帮她捣毁她身处的泥潭。”
“只要我们彻底瓦解这一分支,利益链断裂,相关人员落网,那么她所依附的体系就彻底崩塌了。到那个时候,她不用承担被清理的代价,就能彻底脱身。”
陈政听完,沉默了两秒。
陆衍的话他不是不信,而是内心那抹疑虑还没完全解释的通,“逻辑说的通,但还有一点对不上。”
他看着陆衍,“如果她只是想脱身保命,又何必对那个孩子下手?”
那个孩子,指的是阿芜。
“她不会不知道,对未成年人下手,一旦事发,量刑和普通案子完全不同。以她每步都经过精细计算的聪明人,应该不会犯这个错误。”
陆衍心里倒是有一个猜测,但他没有说出来,“诊所收尾搜查的时候,有没有查获什么物证?尤其是那间手术室,有没有仔细搜查过?”